“你男人姓啥?”“周。。。。”“人呢?”“地里忙。。”“你家几口人?”“四口。”“都谁?”“我男人,我。。。大儿子,小闺女。。。。”“孩子多大?”“儿子十三,闺女八岁!”李景隆大马金刀坐在这户人家院子当中的磨盘上,翘着腿,“租了多少地?”“三。。。。。”那女人犹豫下,目光有些飘忽,“三十亩!”噗!徐达老头蹲在屋檐下,舌头一翻,瓜子皮利索的吐了出来。就跟在看戏似的。李景隆又环视一眼这户人家的院子,转头对李老歪道,“去,随便薅个庄户过来!”“是!”李老歪腾腾腾的出去,不大一会就拎着一个畏畏缩缩,穿着破棉袄的汉子进来。咚!那汉子一进来就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结结巴巴却吐不出半个字来。“你家几个劳力?”李景隆直接道。“四个。。。。。”“租了几亩地?”“十五亩。。。。”“呵!”李景隆冷笑一声,看向那女子“你家只有一个半的劳力,却能种三十亩地?”说着,的眼神看似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已是额头冒汗的邓三。又道,“他家有四个劳力,却只租了十五亩?”而后李景隆站起身,走到边上,拉开粮仓的门儿朝里面看了一眼,“一个半劳力种了三十亩地,日子多得红火!四个劳力十五亩地,穿的棉袄都漏风了。邓三,你没什么话跟我说吗?”“爷!”咚,邓三也是慌忙跪下,颤声道,“佃户要租多少地,是他们自已定的。。。。”“还狡辩?”李景隆轻笑一声,看向那女子半新不旧的碎花棉袄,然后问那女子,“一亩地,你家交多少租子?”“我。。。”那女子畏惧的低头,“我不知道!”“那你家产粮多少?”“我。。。。。也不知道!”李景隆又是冷笑,看向那穷汉,“你家交多少租子?”“回公爷,一亩地六成的租!”那庄户老实巴交的,说话的声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六成?”李景隆眯着眼,“那去了皇粮还剩多少?”“剩不下啥。。。。”那庄户又道。“吃不饱咋办?”李景隆继续问道。“跟。。。。”那庄户有些畏惧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邓三,“跟三官人借!”“你还是个官人了?”李景隆对着邓三冷笑,“我记得九月的时侯,我亲自让管家通知下面各个庄头,租子减成三成,你居然还收六成?”噗通!邓三的身子软软的栽倒。说不出话,但却一直在磕头求饶。“他。。。”李景隆对那庄户指了下邓三,开口道,“是怎么祸害这个你们的,一五一十的说来!说的好了,老爷我有赏!”庄户不住的摆手,“不敢不敢。。。。”“不说就把你一家撵出去,不让你们在这庄子上租地种了!”李景隆皱眉道。“我。。。。。”那庄户吓一跳,马上跪在地上,“公爷,您要是把小人一家都撵出去,小人一家去哪种地吃饭呀?”“那就痛痛快快的说!”“是。。。是。。。是。。。。”那穷汉犹豫不决,不敢去看邓三,颤声开口道,“这家的女子是三官人的。。。。相好!”“哈哈哈!”房檐下嗑瓜子的老徐头,乐不可支。“她那闺女,都是三官人的种!”“她家男人也不敢管。。。。。”“她家种了三十亩。。。。。。其实都不是她家在种,是她家转手租给别人了,干收租子!”“庄子上。。。。谁家的媳妇好看,就种好地。。。”“媳妇不好看,就种不好的地。。。。。”“哈哈哈哈!”老徐头笑得直拍大腿,“哎呦,狗日的这是祸害了多少良家妇人呀!”“而且三官人收租,用的都是大斗。。。”“赶上佃户家年景不好要借粮,三官人借粮给的却是小斗。。。但是还粮的时侯,也是用大斗。。。”穷汉子词不达意,磕磕巴巴。这边李景隆额上青筋暴起,不等那汉子说完,就给了李老歪一个眼神。“去年有个娃,去那边的鱼塘捞鱼。。。。。三官人说那是曹国公家的鱼。。。。。”唰!咚!那穷汉正说着,就觉得身边一凉,一阵风掠过。然后脸颊上一热,下意识的用手摸去。点点鲜红的血,出现在他的指尖。他诧异的转头,就见一颗圆滚滚的人头,正在邓三的身边滚着。“啊!”一声尖叫,却是那邓三的相好,双眼一翻昏了过去。穷汉吓傻了,一个劲儿的看着邓三无头的身子,看着那血泊汩的从腔子中冒出来。~“把邓三的家人都抓起来!”李景隆继续道,“查清楚他到底祸害了多少人,吃了多少黑心粮,拿了多少黑心钱!”说着,他顿了顿,看着地上邓三的头颅,“把这厮的身子和脑袋挂到庄子口去。。。。。。挂在最显眼的地方!然后把咱家名下所有的农庄庄头,管事。商铺的掌柜,工坊的管事都叫来!”“都让他们来好好的看看!”啪啪啪!徐老头在屋檐下站起身,拍着巴掌,“好样的,够利索!”“徒儿治家无方,让您见笑了!”李景隆苦笑道。“这有啥见笑的?”徐达挠挠头,“这样的坏种,哪都有!”说着,忽回头看看昏在地上的那个女人,“这咋弄?”“要不。。。。”李景隆笑笑,“孝敬您老?”“滚!”徐达抬手就是一巴掌,“你以为老子是曹傻子那厮,见了女人走不动步?瞅老母猪都是双眼皮的?”就这时,院外忽然一阵喧哗。“公爷。。。公爷。。。。可找着您了!”一名曹国公的亲卫跑了进来,大声道,“大舅爷来了!”“他?”李景隆疑惑的朝外走去,就见邓镇直挺挺的打马而来,焦急之色溢于言表。“大哥,咋了,出啥事了?”“吁。。。。”邓镇一个翻身下马,面色苍白,有些激动的说道,“坏了!”“到底怎么了?”李景隆道,“您慢慢说!”“兄弟,真顺着你说的来的!”邓镇跺脚道,“韩国公的弟弟和侄子,突然被锦衣卫给捉了,罪名是串通胡惟庸行谋逆之事!”说着,又跺脚道,“韩国公弟弟和侄子的家都被抄了,连带着我岳父家,都被锦衣卫搜了一遍。”说到此处,他陡然闭嘴。忙低声道,“不知您在这!”徐达背着手,从门里走出来,瞅一眼邓镇,“你慌里慌张的让什么?”“晚辈。。。晚辈。。。。”“没出息的货!”徐达手指点点他,“亏你还是哥哥呢!半点没有二丫头当断就断的那股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