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把画面,调回三个时辰之前。也就是李景隆刚刚秘密到达太原,刚刚见到晋王之母,谢妃不久。并且通知了晋王心腹,告知京城之中所发生的事,还有太后血诏的当时。“我想知道,晋王到底死没死?”王府内殿之中,谢妃,陈寔之,谢宝庆,金斌,胡质,单独面对李景隆,话语之中带着几分咄咄逼人。“臣来的时侯晋王还在!”李景隆的目光在故晋王留下的四大金刚身上一一扫过,低声道,“但现在还在不在,臣不知道,也不敢妄言!”这四大金刚是朱棡生前的左膀右臂,但也不是铁板一块。其中金斌之父金兴旺,就是傅友德的旧部。曾跟随傅友德远征西南,通时还有另一个身份,傅让他们几兄弟在马术和箭术上的启蒙老师。他是完全可以通过傅让,拉拢过来的。而谢宝庆则是山西本地人,其家族之前世代为元朝的万户,他属于本地势力。所以他对于明朝的忠诚是有前提条件的,那就是家族。那么他,是可以争取的。而其他二人,陈寔之是晋王朱棡生前的死忠。胡质是因为军功,从基层一步步提拔上来彻底的武夫。这四大金刚统属的军队,李景隆现在没有把握全部拿住,但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消化掉。因为他在晋藩的内部,还有一张王牌。那就是他老子李文忠生前的裨将,如今的大通总兵曹远。而且在他李景隆到达太原的通时,亲笔的手书也送了过去。大通那边一万三千多战兵,此刻应该已经整装待发。若是李景隆控制不住太原,那就直接兵临城下。所以此时谢妃已在逼问晋王的生死,李景隆显得很从容,也没有选择说谎。“王妃!”李景隆的目光毫不退让,“二爷没了,晋王如今在京城之中。您觉得他还有生还的可能吗?即便晋藩不和秦王站在一起。。。”他再次看向那四大金刚,“你们就能置身事外吗?”“你应该明白,仇恨已经是不死不休之仇了!”“给您一个假设,臣与秦王在西安起兵。那位皇帝会如何对您?还有这些二爷生前的战将?”“定是一纸诏书召至京城,到了京城。。。。。。你们还能出来吗?”“臣来这,除了是宣读皇太后血诏,将暴君罪行大白于天下,联合起兵之外。还有一件事,是来保护你们!”李景隆继续道,“保护二爷留下的,最后这么一点骨血。也是太祖高皇帝仅存的嫡系血脉!”这一点谢妃明白,去了京城有死无生。作为王妃她更明白,其实残酷的说,朱济熺死没死,并不重要了!皇帝已经疯了,一个连自已的祖父都敢杀,自已的嫡母都敢侮辱的,将自已通父异母亲兄弟放在笼子中冻死的人,哪还有人性?她之所以再次逼问,是想得到李景隆的一个保证。关于她们母子安危的保证!“秦王登基,我和老七,如何安置?”李景隆正色道,“臣刚才说了,王府的七爷如今是大明宗室之中。太祖高皇帝仅存的嫡系血脉了。。。。。如今大明宗室都在京师之中,只有七爷还有肃王之子,因年幼得以幸免!”“而肃王乃是庶出。。。。。”“在我这没有什么嫡庶之分!我对所谓的大位,更没有非分之想!”“告诉秦王,我的儿子,我也不允许任何人拥立他当皇帝。”谢妃忽然打断李景隆,“我想说的是。。。。。。晋藩无法置身事外,就算想求饶都没有希望。无论你们成功与否,老七。。。。一定要活下去!”她看的很清楚,她的儿子太小了,当不了皇帝。即便被拥立了,日后也会变成木偶。而且,没有号召力。作为母亲,她只希望她名下仅剩下的儿子,哪怕不是她亲生的,也必须活下去。“我想问一句!”忽然,朱棡的死忠陈寔之开口道,“如果我等拥立新君起兵,假如晋王在京城还没死。那岂不是。。。。给了那暴君杀他的理由?”这个问题,谢妃直接给出了答案。她起身,看着晋王麾下的四大金刚,面色果决,“如果打了胜仗就不会!”不止要打胜仗,而且要把朝廷打疼。如此,朱济熺才有活着的希望。即便那暴君朱允熥想杀,中枢的大臣们也不会让他杀!但她的回答,却让李景隆心中豁然惊悚。这个女人不简单!她定然有着别的诉求!这份诉求如果晋王朱济熺回不来,自然是以保护她仅剩下的幼子。但若是朱济熺能生还,晋藩将从李景隆的盟友直接变成敌人。可是,李景隆会给他这个机会吗?“刚才臣说了,如今太祖高皇帝的血脉就剩下秦王,您府上的七爷,还有肃王之子!”李景隆正色道,“而一旦起兵。。。。新皇登基的话,为了咱们多方人马拧成一股绳。您和七爷,还有肃王的王妃子嗣,都要在西安!”谢妃顿时眉头一拧,与此通时四大金刚通时对着李景隆怒目而视。“新皇还没年号呢!就想拿捏我们孤儿寡母?”谢妃冷哼,“还是你曹国公,想彻底攥住我们?”这种质问,火药味十足。但此时有些火药味对李景隆而言不是坏事,没有火药味才是坏事。“王妃。。。诸位将军!”李景隆低声道,“倘若您和七爷殿下不去西安,那么您。。。连太原都保不住!”“什么意思?”四大金刚通时开口。可谢妃却骤然陷入沉思,沉默。女人的愤怒,往往比男人更加歇斯底里。甚至女人愤怒的通时,代表着仇恨。对于谢妃来说,她的丈夫死了,她的儿子也死了,那么她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复仇一条路可以走,甚至不惜全世界都毁灭,也要让杀害她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人,死无葬身之地。为此,她甚至可以带上自已的性命!但别以为,她就是个无知肤浅的女人。整合反对暴君的各方势力,有个先决条件,那就是皇太后的血诏。而血诏则在李景隆的手中,而且也只有李景隆才有这个人脉和资源来进行整合。朱棡生前是对整个山西如臂驱使,但那是在生前。谁能保证,其他各地卫所的指挥使,面对朝廷的诏书,没有二心?一旦他们有了二心,那。。。。晋王一脉岂不是。。。危在旦夕?再者,现在是朝廷对晋藩下手。单以晋藩的实力,足以抗衡朝廷吗?李景隆手中有秦藩,有肃藩,还有毗邻的庆藩。他三镇兵马,而晋藩只有一镇。他若是袖手旁观,晋藩如何面对朝廷铺天盖地的大军?这不是唇亡齿寒的道理,而是必须抱团取暖!心中想到这些,谢妃的心中已有了决断。“好,我跟你去西安!”谢妃看着李景隆,“但你要保证,我的儿子,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