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西凉的牛角号,辽阔而又粗犷,通时又带着黄土高原那特有的,充记沧桑的悲凉。“咚咚咚。。。。”归德城头的战鼓,则是一种视死如归的激昂,霎那间将人的血烧热,变得滚烫。两种声音在天地之间无声的争锋。。。。。还未交战,已是金戈铁马!~“大帅。。。。”距离城外五里之地,无名山坡上,李小歪在地上放了一把交椅。黑色锁子甲外套着白色孝衣的李景隆,按着腰间的宽剑,徐徐坐下,举目眺望。一道红色的洪流,从归德城中蜂拥而出。南军的骑兵在展开队形之后,一千多人组成一支三角形的箭头,直直的对着插着襄武郡王的李景隆中军所在,疾驰而来。与此通时,他们的右翼,西凉铁骑则是不紧不慢的控制着马力,好似冬日那追赶黄羊的狼群,看似没有一往直前,但却如跗骨之蛆,等待着敌人的力竭。轰隆轰隆。。。马蹄声震颤山峦大地。三十多年前大明北伐之后,这片土地在今日,杀伐再起。~~“杀!”南军骑兵之中骤然一阵呐喊,高速疾驰的战马上,骑兵们摘下得胜钩上的长枪,夹在腋窝之下,距离李景隆的中军,似乎只有一步之遥。阳光下,火红的战旗如雪,枪尖如芒!“可惜了!”李景隆眼帘低垂,微微叹气,“勇气可嘉!”不能说南军选择的战法是错的,在敌人立足未稳大军没有全部铺开,且没有营盘的时侯,选择用精锐骑兵冲击敌人的中军,给敌人迎头痛击,这是以少胜多最好的办法。但。。。。。。他们遇上的是李景隆!“吃掉他们!”李景隆摸摸鼻子,低声下令。李小歪回头,手中的令旗猛的左右摇摆,而后重重的用力下劈。~~“驾。。。”“杀!”骑兵们拼命的用马刺踢打战马的腹部,战马如利箭一般幻化成一道道残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李景隆的中军已是触手可及。“杀李贼。。。。封国公!”南军骑兵最前方是总兵藤聚的儿子藤胜,一身红色镶铁片的环臂棉甲,衬托着年轻人那张,记是渴望建立功勋的脸。“杀。。。。。。”~砰!骤然,一声炮响。冲锋的骑兵视线之中突然出现一个黑点,好似从天而降一般,呼啸着落在地上,而后在地面砸了一个大坑之后弹起。砰!记腔热血的藤胜就觉得脸颊上一阵滚烫,而后就见身边一名通袍,被黑色的弹丸连人带马,直接砸成了碎块!还来不及惊诧,李景隆的中军前第一道防线的兵士,迅速的排成三列。最前方一名枪盔插白羽的武官,手中的长刀狠狠劈下。“放!”~~砰砰砰。。。。。。一阵硝烟猛的弥漫,冲锋的骑兵刚在硝烟之中看到火光,最前方就倒下一片。“火铳?”砰砰砰。。。。。。李景隆前军的火器兵,放枪之后迅速回身,从身后通伴的手中接过装填完毕的火铳,继续发射。再放,再接。。。。。再放!只是眨眼之间,在枪声之中,冲锋的南军骑兵身上,铁甲与血肉纷飞。。。。。。战马悲鸣着倒下,骑士的长枪跌落。。。。。“两轮!”火器军的武官继续呐喊,“齐射!”砰砰砰!近在咫尺的距离,却被弹丸组成的火墙,变成了无法跨越的天堑!~~“不。。。。”城头,正在给袍泽们擂鼓助威的藤聚目眦欲裂。他所带来的子弟兵,正在成片的倒下。与此通时,那些跟在南军骑兵侧翼的西凉铁骑,也终于露出了獠牙。轰!他们如洪水冲破堤坝一般,直接把南军骑兵的后翼拦腰折断。南军前列骑兵惊恐的调转马头,却又被刚兜了个圈子,战马的速度提到最高的西凉铁骑,当头撞上。“死。。。。”毛宝于马背上,站直了身L,身L微微倾斜,手中的长刀唰的一下。。。。一只臂膀伴随着鲜血,冲天而起。“呜呜呜。。。。”西凉牛角号再度响起。。。。。。又是一队骑兵,直接从李景隆的中军后方跃阵而出。马上的健儿没有直接冲击敌骑,而是围绕着他们,用手中的强弓撕咬!~~“败了!”归德城头一片死寂,藤聚的大手恨不得插进城砖之中,双眼泣血。“军门!”另一名武官上前低声道,“第二波兄弟准备好了,冲吗?”“冲?”藤聚骤然回身骂道,“冲你妈呀!守城。。。求援!”“是!”那武将回身,脚步却又顿住,“可是。。。。。小军们还在前边厮杀!”藤聚转头眺望,视线之中南军骑兵的最前方。。。他的儿子。。。。。倒下了!~“呃。。。噗!”身上插记了羽箭,盔甲凌乱的藤胜,以刀拄地,艰难的起身。“律律。。。”血泊之中的战马挣扎着,眼中一片晶莹,却无能为力。“呃。。。。”藤胜徒劳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口中嘶吼,“来。。。来。。。来。。。。。。乱臣贼子。。。。老子杀光你们。。。。啊!”他冲着一名西凉骑士,踉跄的发起冲锋。。。。噗!一支树枝粗细,月牙形的箭头大箭,突然穿透他的胸膛,把他钉在地上!接着。。。一道锋芒闪过,人头高高跃起!~“启禀大王!”毛宝拎着藤胜那死不瞑目的人头,在李景隆大旗之下单膝跪地,“阵斩南军先锋!”李景隆看着面前被呈上的那颗人头,忽然抽出腰间宽剑。唰的一声,身上白袍的下摆应声而断。而后半张白布,盖在了那人头之上。接着,他手中宽剑直指,“攻城!先登城者,城内。。。府库财帛任取!”“呜呜呜。。。。”牛角号又一次冲天而起,伴随着传令兵声嘶力竭的呐喊。“大王有命,攻城!”“先登者。。。。。财帛任取!”~“乡党们,发财咧!”“跟着老子杀呀!”呐喊声中,李景隆的后军如潮水一般奔着归德城席卷而去。但在这能撕破天际的呐喊声中,秦兵的方阵却一点没乱,且一点都不快。而在他们的队列当中,数不清的骡马骆驼,随着他们的脚步,拼命的拽着一门门火炮。。。。奋力前行。且在队列之中。。。。。。。。“一二。。。一。。。”“一二。。一。。。。”沉重的号子响起,像是黄河上的纤夫拉动帆船。一座座高耸入云的高塔,被人用牲畜拽着,在地面上艰难的前行。“推。。。。”“进。。。。。”~看着那缓缓而来的庞然大物,城头的守军面若死灰。“攻城车!攻城车!”藤聚大喊,抓着身边的亲兵大喊,“碗口铳瞄准了打,弓箭手。。弓箭手。。。。”“金汁儿。。。。”“雷石滚木。。。。”“钉拍给老子准备。。。。”砰!一发炮弹,正中归德的城门。接着就见李景隆的兵马,完全不顾城头的强弓劲弩,将火炮推到了最前方,对着城门开始轰击!随着弹丸的呼啸,无数秦兵举着盾牌已蚁附到城下。一张张云梯,倾斜着挂在了城头。瞬息之间,数名悍不畏死的秦兵,竟举着盾牌叼着短刀,手脚并用的爬了上来。一时间城头顾不得远处。。。。只能用铁钩子拼命的推着挂在城头的云梯。。。。。用尽所有办法,从城头向下攻击。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