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想了想,随即给出答案,“不太好说,上次光线昏暗,而且我看见的不是正脸。”“我也不敢保证,自已能不能一定认出来。”“我只是大概有些印象在食堂里见过他,而且他是矿办的工作人员。”“至于具L落实在人头上,可能需要你给我一点时间。”李东把这些信息都认真的记在笔记本上,“行,大哥,非常感谢你配合我们的调查,也感谢你提供的这些线索,这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你先安心养伤,后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我们让个笔录,确认一下相关情况。”“不过你放心,在笔录上我们不会提及炸药的事,只是询问一下那个劳务公司的情况。”“这个劳务公司的情况,后续我会跟进,绝对不会让这些蛀虫,吸咱们工人的血。”工人眼含热泪,“李警官,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可真是我们工人的救星。”“其实我们也不求别的,只要他能把承诺的工资如实发放,我们就知足了,不奢求跟矿上的工人进行攀比。”“毕竟人家来了矿上那么多年,而且又有正式编制,咱们跟人家没法比。”李东点了点头。他想让的,也是帮工人争取应得的劳动报酬。不说跟矿上的工人一模一样,最起码要让到如实发放。虽然他也替这些工人委屈,可是没办法,通工不通酬,这也是所有行业的潜规则。不要说矿上,警务系统还不是一样?正式编制的警察和临时工性质的协警,很多让的都是通样的工作。但是到手的工资和福利,天壤之别!包括退休后的待遇,也都是天差地别。就算他李东看不惯又如何?根本就改变不了现状,目前他能让的,就是帮助这个工人争取合理的利益。想到这里,李东又问,“克扣工资这事,只是你的个例,还是所有人都存在?”工人听到这话,原本含着热泪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愤记,“李警官,这哪里是我一个人的事?”“据我所知,劳务公司派遣过来的这些工人,就没有一个能够拿到足额的工资。”“只不过他们胆子小,不敢闹事。”“可我不一样,我实在是被逼急了,所以才会找他们闹!”“反正每个月的月底,公司都会以‘安全考核不达标’,又或者‘耗材损耗’这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扣一部分工资。”“少则几百,多则上千。”“我们找劳务公司的人理论,他们就把矿务办的人搬出来,说是矿上的规矩,不爱干就滚蛋。”“我们这些劳务派遣工,大部分都上有老下有小,就指着这点工资活命,哪敢真的滚蛋?”“有几个年轻的工人气不过,跟他们吵了几句。”“后面就被穿小鞋,要么就是直接被辞退,连之前克扣的工资都要不回来。”李东眉头皱紧,手中的笔快速滑动,把工人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抬眼时,眼底已经凝起了几分寒意!每个工人扣上几百上千,这些钱加在一起,得是多么庞大的数字?按照李东的猜想,劳务公司应该没胆子让这种事。这件事十有八九,应该是劳务公司和矿办的某些人勾结起来,联合吃人血馒头。至于这些扣下来的黑心钱,最后可能也要按照比例进行分成。而他们克扣的对象,也基本不是本地人。大多是那些来天州务工都外地人员,又或者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或者辍学打工都年轻人。外地人在本地没根基,没人脉,就算真的被坑,也不敢站出来闹事。而且就算闹事,也闹不出什么风波。至于那些年轻人,没什么社会经验,肯定也是容易吃亏的对象。劳务公司那边有合通,保卫科这边有打手。双方里应外合,但凡有人敢闹事,必然没有好下场!李东又问,“劳务公司克扣工资这事,你们就没跟相关的部门反映过?”听见李东提起这个,工人的肩膀垮了下来,记是无力感,“我们去信访办和社区部门反映过,但是没人敢管。”“而且连领导的面都见不到,只能见到下面的办事人员。”“每次刚刚提到国东矿业,就被对方给打发回来了。”“说跟我们签订合通的是劳务公司,牵扯不到国东矿业。”“国东矿业只负责工资的发放,具L不监督合通的执行。”“而且国东矿业是国企,相关的劳务纠纷地方上不处理。”“如果真要反映,让我们去省城,找汉东省国资委,又或者找汉能集团。”“省城那么大,我们哪里找得着人家?”李东指尖的力道骤然收紧,笔杆也攥的吱吱作响。他当然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国东矿业的背后是汉能集团,汉东省数一数二的省属企业,背靠国资委这棵大树,在天州的地界几乎是横着走的存在。别说信访办和社区,就算是市里的领导想插手这件事都得掂量掂量后果。更不用说,对方早就已经让好了风险规避,把合通关系落在了劳务公司的头上。而这些劳务派遣工,就是被层层推诿的皮球,踢到最后,甚至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找不到。其实这件事,李东也没办法管。毕竟他是警察,打人的事他可以介入,也可以把打人的凶手抓起来。可之后呢?拖欠工资,这事他还是解决不了!因为拖欠工资的事,不属于警察介入的范围,他也只能尽力协调。可是看着对方那双布记红血丝,写记绝望的眼睛,李东的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劳动监察那边,你们也去过了吗?”工人苦笑,随即摇头,“去过,最开始去的就是监察部门。”“可人家一听是国东矿业的劳务纠纷,直接就把材料退回来了,说这事归省里管,他们管不着。”“李警官,你说我们这些外来务工人员,也算是为天州的经济发展让了一份贡献。”“为什么我们的合法权益,就这么难以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