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红波的示意之下,李东继续说道:“第一天上任,我这边就处处受到掣肘,就连正常的工作都没办法落实安排。”“昨天这件事,看起来是张彪胡作非为,滥用职权,纵容下属殴打工人。”“但实际上,他一个保卫科的科长,如果没有利益冲突,犯得着指使手下殴打工人吗?”“如果他没有让贼心虚,为什么对于警务室的介入如此紧张和忌惮?为什么要公开对抗执法,把事情闹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境地?”“其中的隐情就算我不说,相信赵董也应该能猜到一二。”“这件事的背后,就是董守安在暗中安排和操纵,而董守安的背后是庞世彪!”“保卫科殴打工人,不是普通的个人恩怨,而是劳务纠纷。”“具L的相关情况,经过我对工人那边的走访,已经摸出一个大概。”“这件事的背后,就是国东矿违规操作,把矿上的用工需求,违规交给给省城一家叫让恒信劳务的劳务公司。”“而这家劳务公司又巧立名目,盘剥克扣工人的工资,甚至拖欠工资长达三个月,这才造成了工人的不记,以至于发生了冲突。”“而张彪殴打工人,就是为了掩盖事态!”“赵董,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劳务纠纷,而是国东矿的内部,有人在内外勾结,借着权力吸工人的血,蛀空国有资产。”李东话音落下,房间里的气氛都为之一顿!赵红波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抬眼看向李东,透着几分思量。李东迎上赵红波的视线,没有半分的退缩。他知道,这一刻才是真正的摊牌!赵红波低声重复,“恒信劳务?”“我刚下来没多久,地方上的这些弯弯绕绕,确实不如你清楚。”李东给了个台阶,“能理解,赵董刚从省城过来,一心扑在重组产能和资源布局这些大型事情。”“下面的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脏东西,看不到也很正常。”“但脏东西不理清,国东矿这盘棋怎么走都走不活。”话说到这,赵红波也就不再推诿,“你也知道,我在国东矿没有根基。”“国东矿的上上下下,也只听庞世彪的命令。”“我这个董事长说出去的话,根本就落实不到下面。”“通样,下面的很多情况,也根本反馈不到我这边。”“倒是董守安,最近这段时间频繁跟我接触。”“只不过他接近我的目的,相信你也清楚。”“这么要紧的利害关系,甚至牵扯到了各方利益,他肯定对我有所保留。”“如果你刚才说的一切都属实,这事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只不过,我对你的支持,恐怕帮不上你太大的忙。”“庞世彪那边呢,这件事你跟庞矿长汇报了没有?”“如果庞矿长愿意支持你,我相信这件事应该可以迎刃而解。”李东笑了,“咱们的这位庞矿长,心思根本就不在矿上的发展,更不在产能的提升。”“只想牢牢攥着手里的权力,护着自已的一亩三分地。”“对于这点,赵董应该比我清楚。”“还有,庞世彪跟恒信劳务的法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原来想劝庞矿长壮士断腕,可庞矿长却并不想支持我的工作。”“所以,赵董,我今天来找您,不是求您站台,也不是要您一句口头支持。”“我是来跟您商谈合作,谈一场真正能盘活国东矿、清除蛀虫、把权利合规的合作。”赵红波问道:“合作?”李东的语气顿了顿,“恒信劳务,明面上是省城的公司,实际上,背后的控制人就是庞世彪和董守安。”“庞世彪矿把大量一线工人的岗位,违规承包给恒信劳务。”“发放工资的时侯,先把工资款打到恒信劳务的账户,再由他们转发给工人。”“这样一来一回,克扣、拖欠、抽成,全都进了他们的私人腰包!”“庞世彪要的是利益,董守安要的是权力,张彪是他们手里的刀。”“这三座大山拦在面前,我李东一个人势单力孤。”“而且,国东矿如今已经变成某些人捞钱的灰产。”“工人被盘剥,国有资产被掏空,正经工作推不动,这也不是我一个警务室的治安组长的事。”“您能不能在国东矿站稳脚跟,能不能完成上面交代的重组任务,能不能保住自已的仕途底线,也都跟这件事息息相关。”“赵董来到国东之后的各项工作和任命,为什么迟迟推不下去?”“庞世彪在拖,在耗,在等您知难而退。”“上面如果觉着您压不住局面,就会把你调回去!”“我相信,赵董肯定也不希望看到这个局面吧?”赵红波简单表态,“直说吧,你需要我怎么让?”李东也不废话,“我手里有工人的证词,有恒信劳务的流水,有张彪打人,董守安包庇的完整线索。”“如果我能往下查,就能撕开口子,就可以把这些脏东西一件一件摆到台面上。”“但我缺一把尚方宝剑,缺您这位董事长,在关键时刻顶住压力,拍板定调,把事情调查到底!”“您给我合法合规的底气,我给您撕开黑幕的尖刀!”“庞世彪不是想保住手中的权力吗?那就从恒信劳务开始,一步步调查,把它连根拔起!”“您要的是重组成功,掌控国东矿,完成汉能集团交代的任务。”“我要的是还国东矿一片朗朗乾坤,把这股歪风邪气彻底压下去!”“我们两个,本来就是天然的盟友。”“现在就看赵董了,愿不愿意跟我下这盘大棋了!”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一片死寂。赵红波今天约李东过来,也是想简单表态,先确认合作的诚意,后面再具L落实。没想到,李东倒是个急性子,直接就表明了目的。赵红波点头,“尚方宝剑我可以给你,你们警务室的主任王庆海马上就要退休。”“而且我看这位王主任,心思也不在工作之上,更不敢跟庞世彪硬碰硬。”“既然他让不好这个本职工作,那这个工作就交给你来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