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隔天,我回了家,让人收拾着屋内的行李。正当要出门,又碰见了江辞。他浑身酒气摇摇欲坠。我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又意识到自己坐着轮椅,不免自嘲了一声。突然,江辞朝我瘪嘴。你为什么不来扶我啊。我一愣。江辞醉酒后,分不清我是谁,也不会记得我和他的恩怨。倏地,心下一软。我用温热毛巾擦拭他的脸,直到搬家公司的人唤我,我才反应过来抽回了手。江辞却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你要去哪他瞪着眼,有些不解。我轻笑一声,挣脱开来,淡淡道:去没有你的地方。江辞不懂我的意思,他好奇问我。是我欺负你了吗。我可以道歉,你别走行不行每次他露出这样的神情,我总会给自己多一点时间,也正是因为一次次的放纵,让如今的我后悔莫及。我没有像从前那样哄着他,转身就要离开。江辞急了。想牵住我,却不小心摔倒在地。我幽幽叹了口气。让人将他挪到了床上,喂了温茶解酒,才准备上车。许是动静太大,吵醒了他。江辞揉着太阳穴,有些疲惫:裴念念,你又在做什么,烦不烦!我没有搭理他。而是侧头叫了个工人背我上车。江辞见状,语气讥讽。这是要当着我的面找新欢了你不嫌脏啊。果然。还是酒醉的他,更像我记忆中的人。工人被无辜污蔑,气得抡起袖子朝江辞挥去,我恁你娘嘞,你这张嘴该打!没看见俺是在帮她两人打成一团。我怎么劝也劝不住。他们撕扯间,无意撞到了我妈的遗物箱,一个精致小巧的花瓶从内滑了出来。我伸手想去接,奈何行动不便。只能眼睁睁瞧着它碎成一地垃圾。那是我妈去世前,留给我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我红了眼,扯开嗓子怒吼,江辞,够了!我说够了。这时,他才瞧见地上的东西。他愣了一会,无措一闪而过。江辞知道,这东西对我有多重要。可下一瞬,他就用比我更大的声音吼道:够不够!想走你这辈子都别想走!你就该被我折磨到死!他冲上前,将我所有的行李摔在地上,宛如疯子般狠狠踩踏。原本就不多的东西,全部成了废品。江辞的眼神落于轮椅,又点燃了他心里的火焰。他用力握住我的肩,愤恨激烈。裴念念,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你不知道我最恨的就是在轮椅上的那几年吗我望着自己的双手苦笑。那些年我为了帮他做复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给他双腿按摩上药。原本葱白如玉的手指,因为长期泡在药里变得臃肿、丑陋,掌心的厚茧竟比干苦活的工人还要厚实不少。我倾注心血的几年,居然成了他恨意的养料。多可笑啊。江辞见我在笑,硬生生将我从轮椅上拖拽下来。你在笑什么!笑什么!可没有左腿的我,根本无法站立。整个身子直直跪倒在他面前,压在石子和碎裂的玻璃上。我疼得溢出了眼泪。他扯住我的头发,想继续开口辱骂。却在瞧见我裙摆下残缺的左腿时,愣在了原地。江辞放大的瞳孔,似乎没想到我并不是在装可怜,而是真正沦为了个残废。我垂下头。江辞,你满意了吗看见这样的我,是不是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