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夏清宁留下书信,不辞而别。她带着收编的平王私兵和徐峥等人,一行上万人浩浩荡荡地前往黔州。琴娘早上像往常一样去找夏清宁,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封信,上面写着“爹爹亲启”。在这封信下面,还有两封信,分别是写给她和夏文曜的。琴娘站在夏清宁空荡荡的房间里,手中紧紧握着那封写着自己名字的信。她的手微微颤抖着,犹豫了不过一瞬,深吸一口气后,直接打开了信件。信纸上,是夏清宁熟悉的字迹,一笔一划记述着她的心路历程。她坦诚地诉说自己不知该如何与亲人面对面道别,所以最终选择了不辞而别。字里行间,言辞恳切,满是对家人的愧疚与不舍,希望琴娘能够谅解她的苦衷。看着这些文字,她的眼眶渐渐湿润,分别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夏清宁人已经离开,她又能如何呢?与此同时,遥远的路途上,夏清宁正带着众人朝着黔州进发。黔州距离京城山高水远,这一路,他们跋山涉水,历经了两个多月的艰难行程。当夏清宁终于抵达黔州时,她发现这里的实际情况比自己想象中要好一些。然而,百姓们对她这个外来郡主的到来,却充满了排斥。好在,封地的官员们表现出了热烈的欢迎。被派遣到这种偏远地区的官员,情况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无权无势、能力平庸之辈;另一类则是得罪了权贵,被故意打压至此的。他们身份背景各异,但都没什么深厚的根基。因此,听闻如意郡主前来,他们满怀期待。“你们说如意郡主来这里做什么?她能把咱们这儿治理好?”一个官员小声地跟同僚议论着。“一介女流,如何能完成咱们都做不到的事情,我看悬。”另一个人摇着头,满脸怀疑。“黔州这鬼地方,层林障壁,山中多毒虫猛兽,深林中还有瘴气,再远些的地方,咱们都不敢去,如何能靠她……”“有道理,在一些偏远山村的百姓,他们更看重村规、族规,对律法一窍不通。”“跟那群未开化的百姓根本就说不通,他们平日里不听指挥,有需要的时候就请咱们来评理。”“若是判决不合其心意,他们还会朝府衙扔烂白菜、臭鸡蛋以及蛇虫的尸体。”“我听闻如意郡主是个狠角色,她扳倒了平王和凌王,将京城搅得天翻地覆……”黔州不比富庶繁华的京城,这里的官员没什么捞油水的机会,大家处境都差不多,彼此之间的氛围相对融洽。这里的百姓却相当排外,基本上不听官府的指挥。要是官员们还搞内部争斗,朝廷有政令下达时,他们各自为战,根本没办法推进执行。因此,官员们只能抱团取暖,互相扶持。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在黔州当官,不容易。这是,黔州地界的石碑前,徐峥正满头大汗地仔细辨认着上面被风吹日晒得有些模糊不清的字迹。辨认清楚后,他神色轻快地回去找夏清宁回话,“小姐,再有大半日便能到了。”半日的路程,约莫二十里路。黔州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它处于中心位置,下辖五个府县。其中一个府县挨着曾经属于平王的封地,余下的要么濒临大海,要么与茂密树林接壤。与现代不同,在这个年代,越是靠海的地方越是贫穷,人烟也极为稀少。不管怎样,黔州已经近在眼前。他们没有停留整顿,一路马不停蹄地直奔府邸。远远地,便瞧见了城门。城门看上去有些破旧,但在夏清宁眼中,却别具古朴韵味。这是她的封地!她心中难掩激动,只觉得怎么看都好。距离府城还有一段路时,夏清宁想到自己还要去见当地的官员,肯定不能如此随意。于是,她换上了一身符合郡主身份的华丽衣袍,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朝着黔州前进。他们这一行,又是马车又是上万人的士兵,阵容庞大,而且皆是陌生面孔。城门口站岗的士兵原本还无精打采的,一见到他们,立刻打起了精神,换了副面孔。“马车里是如意郡主。”李雨上前,向士兵说明情况。士兵们顿时来了精神,招呼着旁边打盹的同伴,慌乱地行礼,动作参差不齐。守城门的小队长上前,在车厢前拱手,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当地口音的官话。“拜见郡主,上官早已告知属下,派我等在此等候。”夏清宁身边的李雨与小队长回话。进城不久,夏清宁便跟着下了车。从北向南走去,越往南,周围的景象就越是显得落魄。衙门位于城中心,黔州的道路不像京城那样有人精心规划,如同棋盘格一般横平竖直。这里主街通向错综复杂的小街道,四通八达,若是没有当地人带路,车队肯定会迷路。夏清宁让人前往皇上赐下的府邸,自己则带着其他人前往衙门。只见衙门的两扇大门紧闭,门上的漆已经斑驳脱落。随行的李雨上前拍门,还没拍几下,另一边的街道上匆匆跑来一个人。这个人与李雨用当地的土话交流,语速又急又快。夏清宁没听真切他们在说什么,来人忽的朝着马车小跑过来,行了个礼,说起齿伶俐的官话。他是当地知府的师爷,是被派来接夏清宁去知府府上休息,等候后续安顿。夏清宁微微颔首,重新钻进马车。伴随着“哒哒哒”的马蹄声,走了十来分钟,便到了知府府。知府府红墙青瓦,两扇红黑色的大门庄严肃穆,门前蹲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等他们到达时,门已经打开,林府的管家和下人站成一排等候,简单地向来人行礼相迎。夏清宁看着林知府的这番做派,感觉他像是真的盼着自己来。进门后,夏清宁见到了穿着单衣的林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