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程言的花店生意如火如荼,又准备着手开咖啡店。她很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无论是当药剂师还是开店,都风生水起。裴斯年生日那天,程言给裴斯年准备了一个生日惊喜。她亲手做的一只小熊玩偶。礼物并不贵重,但裴斯年看到却爱不释手。他把她送的礼物摆在床头,开心地合了张影。程言打趣道: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还跟玩偶合影呢。裴斯年却笑着回答:只要是言言送我的,都不幼稚。陆定臣的愧疚感再一次涌上心头。曾经程言给她缝过一只小熊玩偶。因为看不见,针脚非常粗糙。他表面上收下了这只玩偶,但很快就转手送给了邻居家的小孩。因为在他眼里,只有昂贵的才是最好的。不过一只针脚粗糙的玩偶而已,他快三十岁了,早就过了玩玩偶的年纪了。想到这里,陆定臣忍不住抽了自己两巴掌。裴斯年开车带着程言和两个孩子去拍全家福。一路上,一家人欢声笑语,陆定臣的灵魂坐在后座,心里很不是滋味。一家人来到照相馆,店主让他们换上亲子装,随着镜头闪光灯一闪,一家人幸福的瞬间被记录下来,成为永恒。这一次,她的位置没有被任何人替代。裴斯年的手紧紧地搂着程言的肩膀,如此坚定。店主很快就把照片洗了出来。裴斯年拿出一本相册,相册鼓鼓囊囊,看起来装载了很多幸福。随着他一页页翻开,陆定臣的心仿佛被蛀空的坏牙齿,麻木且疼痛。相册的每一页,都记载着裴斯年和程言的甜蜜。他们穿着防风服,登上最高的珠穆朗玛峰,皑皑雪山。他陪着她穿越赤道的边缘,在雨林里紧紧相拥。她们一起去几内亚,一起去巴塞罗那,在埃菲尔铁塔下,热情地拥吻。那些陆定臣不曾带她实现的愿望,裴斯年通通做到了。翻到最后几页,裴斯年用镜头记录下程言日常最美的时刻。第一张,程言带着起床气刷牙,不小心将白色的泡沫弄在脸上,裴斯年在照片旁边写道:像一只小花猫。第二张,程言在花店里埋头工作,抬头的瞬间,一朵花的花瓣落在她的发丝上,裴斯年写道:认真努力的言言,很美,很心疼。第三张,程言给孩子们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镜头刚好装下程言和两个孩子嬉笑着喂饭的日常。裴斯年写道: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美的瞬间。。。。。。。裴斯年将这张全家福,放进相册的最后一页。照片中,程言发自内心的笑容,格外耀眼。裴斯年提笔在照片旁边写下一句话。每年都要拍一张全家福,要让言言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陆定臣被悔恨包裹地几乎喘不过气来。裴斯年给程言的,都是他忽视的,无形中伤害程言的事情。程言临走时,朝陆定臣灵魂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陆定臣浑身一震,以为程言能看到他了,激动地跑上前去,想要紧紧拥抱住眼前人,再也不撒手。裴斯年顺着程言的目光看去:亲爱的,怎么了可程言却笑了笑:今天风有点大,窗帘飘动了一下。陆定臣怔愣在原地,好久。随着他们一家人渐渐走远,陆定臣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可惜,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哭声。只有萧瑟的风,将他的哭声带走。越飘越远,越飘越远。。。。。。。陆定臣恳求系统,再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看着程言跟裴斯年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陆定臣心中都无比煎熬。他希望,能好好补偿程言。系统却回答:除非你能克服皮肤饥渴症的障碍。陆定臣愣住了。这个病一旦病发,会异常痛苦,异常难熬,难受到想把每一寸肌肤都活生生剥开。系统冷漠地提示:如果你不愿意的话,这辈子就无法再补偿程言了。陆定臣听到这句话,立马答应了系统。比起身体上的折磨,此刻他更害怕彻底失去程言。系统把陆定臣关进了一间密不透风的房间。漆黑一片,特别安静,陆定臣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他在这间屋子里待了好久,想了好久。他想到程言亲眼看到他和程怡媛苟且时的伤心绝望,他想到程言是如何在得知真相的日夜里痛苦煎熬,他如今能切身体会到,亲眼看到爱人和别人在一起,那种锥心刺骨的感觉。陆定臣想着,念着,每多想一分钟,心脏就阵痛一次。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忍不住一遍遍体味程言的难过。直到一天晚上,陆定臣的皮肤饥渴症犯了。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只搁浅的、被烈日灼烧的死鱼,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痛苦。好痛苦,好绝望。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仿佛这样就能缓解那股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空虚感。皮肤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针刺穿,每一寸都渴望着触碰,渴望着被温暖包裹。可四周只有冰冷的空气,像是一层无形的薄膜,将他与外界隔绝。陆定臣脑海中涌现想要放弃的想法,可是下一秒,程言的身影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听到自己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要放弃。。。。。。不要放弃。。。。。。陆定臣咬牙坚持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曾经无数次病发,他都这样痛苦,这样绝望,不知不觉跟程怡媛上了床,沉醉后清醒,清醒后沉醉。忍到最后,陆定臣的身体止不住颤抖,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渴求着哪怕一丝抚慰。他不由得将手探入身下,想尝试着缓解这份难耐。可不知为什么,那些无法控制的火焰似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无论他怎样缓解,都无济于事。他的病到最后,只有程言的抑制剂可以救他。可他却亲手把这份唯一的希望葬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