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08我冷眼看着面前这两个迫不及待要把污名安在我身上的人,心底一片寒凉。此时此景,阿娘,你是否也见过当初你凤佩被夺走,看着自己平时最敬爱的君王被奸人蒙蔽,将自己送入吃人的深渊。你是否也像我这样怒不可遏。可是阿娘,他们不会再得逞了,他们欠你的,我来替你要!我眼眶里盈着热泪,抬起头。儿臣实在不知,这鸟食是我和李司正一同调配的,且已经在太医院给王老太医看过,这里面怎么就和陈医正说的一样,加了剧毒呢李司正点头称是,萧文烨又请来王太医来验毒,那布袋里自然无毒。陈医正不过是被夏如心指使,才用此举诬陷我。李司正上前行了个礼,陛下,娘娘,长公主来这里实在是为了给陛下分忧啊。萧文烨这才听进去,哦怎么个分忧法白虎虽不与人亲近,但玄鸟却是它的好朋友,将玄鸟和白虎一同驯养,能够快速亲近白虎,长公主查阅古籍才找到此法,还请陛下明鉴。本宫不信,这些都是借口,她为什么一定要深夜来李司正的表情有些奇怪,回禀娘娘,玄鸟喜夜行,只有在夜间才能活跃啊。。。。。。夏如心的脸涨红起来,嗫嚅道,原来如此啊。萧文烨不耐烦地摆摆手,皇后还是回自己宫中静修吧,少出来乱走。我将布袋递到萧文烨手上,父皇可想亲自试试他看着那不远处笼中的白虎,表情有些不自然,芷儿为父皇展示一下吧。我带着玄鸟走到白虎的笼前,白虎的眼睛一亮,几乎就要激动地扑到我身上。只不过不等我皱眉,它就抑制住了自己的本能,摆出一副高冷傲娇的模样。我把玄鸟伸到它面前,白虎面露嫌弃,看到我的眼神后,才不情不愿地伸出爪子摸了摸玄鸟。萧文烨大喜过望,果然有用,芷儿,你真是父皇的乖女儿。我将玄鸟和鸟食一起交到他手上,白虎本就应该属于父皇,您才是天下之主。萧文烨托着玄鸟小心翼翼地走到白虎面前。白虎反射性就要露出獠牙,我瞟了它一眼,白虎又憋屈地伸出软软的爪子。乖虎儿,乖虎儿。萧文烨小心翼翼地摸上去。和白虎玩耍了一会儿之后,萧文烨颇为感动地说道:芷儿,你和你阿娘一样聪慧,都能帮到朕。我柔柔一笑,低下了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冰。09夜色如墨,殿里的烛火被凉风吹灭了。我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小玉你在吗无人应答。等适应黑暗之后,我才发现我不在殿内,而是身处一个破败脏污的羊圈之中。阿娘昏死在角落里,脸色惨白。我扑过去抖着手抱起她,阿娘,你怎么了!接下来,一阵天旋地转,我出现在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大殿外。殿内,一桶冷水浇在阿娘身上,宫人将她的衣服扒得只剩里衣,推上一个高台。鞭子抽打在她身上,阿娘摇摇晃晃地走上铁丝。皇兄,这样瘦骨嶙峋的老女人有什么好看的,比不得我府上的美娇娘。我看到南庆帝得意的目光落在阿娘身上。你不懂,这可不是普通的女人,这是北朝的皇后。北朝皇后不是夏如心吗,听说她还是北帝青梅竹马的表妹呢——我透过窗户看着阿娘身上新旧交替的鞭痕,红着眼眶死死咬着牙根。好不容易等阿娘从铁丝上下来,南庆帝却脱了外袍淫邪一笑。他摸上阿娘的脸,被她狠狠呸了一口。南庆帝一脚踹在阿娘心口,腿一跨骑在她身上,贱人!装什么贞洁烈妇!我尖叫着扑上去,不要——殿下,殿下!长公主殿下!裴玉焦急的声音响起,我猛喘几口气从梦中挣脱。殿下,您做噩梦了。我紧紧抓着裴玉的手,泪水浸湿了鬓发,阿娘呢阿玉,阿娘在哪!裴玉眼里浮现出熟悉的心疼,阿娘。。。殿下的阿娘在天上看着殿下呢。阿娘,阿娘,你怎么不来抱抱我了,你不要芷儿了吗。。。。。。。我无力地松开手,痛苦地抱住头,玉儿,我的头好痛——殿外电闪雷鸣,狂风肆虐,淹没了我的尖叫声。10阿娘天生凤命,怀凤佩而生,却嫁给了先帝最草包的三皇子,萧文烨。裴家世代簪缨,战功赫赫,三皇子才最终得以登上皇位,尊阿娘为皇后。可他却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登基之后完全变了一副面孔。屡次三番打压裴家,甚至对阿娘恶语相向。只因他爱的不是阿娘,而是他的白月光,和宁郡主夏如心。萧文烨眼高于顶,登基一年便欲御驾亲征,攻打南朝。南朝兵强马壮,极其难缠,岂能儿戏可惜祖父多次劝阻均被他驳回。骄兵必败,南朝大胜,要求和宁郡主和亲。夏如心哭了一天一夜,萧文烨也哄了一天一夜。那天夜里不知发生了什么,翌日旨意就变了,变成了皇后自愿代和宁郡主去南朝和亲。小小郡主换成当今皇后,南庆帝自然喜不自胜,欣然接受。夏如心抢走了阿娘的凤佩,将阿娘被绑着送去南朝。当时她的腹中已经有了萧文烨的孩子,那个孩子就是我。押送阿娘的宫人得了一封密旨,无论皇后是否平安到南朝,均报死讯。裴家以为是南朝人害死了阿娘,对南朝恨之入骨。十八年来,祖父和舅舅接连攻打南朝十二次,夺下城池数十座。萧文烨的江山日渐稳固,封了夏如心做皇后,举案齐眉,恩爱非常。阿娘在南朝苦苦挣扎十余年,无数次想要向裴家递消息,最终都是不成。祖父最后与南朝一战,何等惨烈,拼尽全力攻入南朝都城,自己却战死于阵前。所有功劳尽数被萧文烨揽入怀中,他反手治了祖父一个贪功冒进之罪。威震八方的裴老将军,死后连一场体面的葬礼都没有。萧文烨在北朝吃山珍海味、饮琼浆玉液时,我和阿娘在羊圈里与牲畜抢食。萧文烨和夏如心耳鬓厮磨,歌舞升平时,我和阿娘屈辱地为敌国皇帝献艺。萧文烨利用裴家夺取数十座城池时,南朝人将战败的愤恨都施加在我和阿娘身上,百般折磨,千般羞辱。萧文烨,你忘恩负义、刻薄寡恩,得位不正。且看我如何把你从那高位上拉下来,送你去地狱向阿娘忏悔!11蒋月进宫给我递了个消息。萧觉最近奇怪得很,已经十多天没来后宅了,与一众幕僚不知在商议着什么。她曾经偷偷去看了一眼,那些人出来之后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凝重。多番思虑之下,她才壮起胆子问我。萧觉不会要谋反吧我轻嗤一声,他没这个胆子。萧觉动用了夏氏一族的势力,买通了宫里的钦天监。所求不过是让他们向皇上进言,言明天象有异,储君摄政更能稳固国运。蒋月很明显有些失望,这样不痛不痒的动作,根本不算出格。果然夏如心也不是傻的。那若是我们向里面加一把火呢蒋月抬头,面露疑惑,怎么加我摸了摸她的发簪,我记得,钦天监正使的儿子,今年要授官吧。她的眼睛一亮,我这就去找我爹!太监来报,钦天监求见时,我正好在御书房内。钦天监并没有说对太子不利的话。相反,他在萧文烨面前说帝星旁边的星宿紫光大盛,说明储君有圣主之象。且五星连珠,主国运大盛,实在是前所未有之祥瑞。我看到萧文烨的眉毛深深皱起,脸色黑沉。父皇,太子贤明,如此英才,您应该高兴才对啊。萧文烨漠然地看向我,你也觉得,朕大限将至了我连忙跪下,儿臣不敢,父皇乃是白虎之主,也是天下的圣主。太子毕竟年轻,气盛些也正常。他低低地说了一句,是啊,太子年轻,年轻就会犯错。我放低了声音,提醒道:有夏老太傅看着,太子肯定是谨言慎行的。萧文烨的手紧了紧。走出乾清宫时,外面的乌云层层地压下来,颇有风雨欲来之势。夏家的气运,要尽了。12夏氏一族的倒台,远比我预想的要快。两个月内,夏氏接连被弹劾受贿、欺压平民、卖官鬻爵。罢官、流放、斩首。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一个称霸朝堂数十年,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的倾倒,不过是一瞬之间。夏家倒了,夏如心这个皇后也好过不了。几个高位嫔妃合谋揭发她戕害嫔妃,谋害皇嗣,种种恶行罄竹难书。皇帝大怒,直言她佛口蛇心,阴险狡诈,德不配位。夏如心被禁足在凤仪宫里,永生永世不得外出。太子跪在大殿上苦苦哀求了一天一夜,却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最后心灰意冷地回了东宫。夏如心被禁足后,我带着裴玉去了一次凤仪宫。凤仪宫门前尽是破败的树叶,早已不复往日的繁华。我推开厚重的殿门,走进了昏暗的室内。是你夏如心从床榻上爬起来,脸色灰白,身型摇晃。你是来看本宫潦倒不堪的惨状的皇上尚未废后,本宫依旧是皇后!我漠然地看着她,当初你挑唆萧文烨送我阿娘去和亲时,可曾想过你的今天她瞪大了眼睛,你、你、知道了什么你觉得,我知道了什么我在殿内踱步,夏家已经倒了,让我们一起来猜一猜,接下来他会怎么对太子,如何她踉跄着从床上扑下来,恨恨地指着我,是你,是你害的我!我怜悯地看着她,不是我,真正想要你死的,是你的夫君啊。夏如心尖叫一声,不可能!不可能!他能送我阿娘去和亲,如何不能废了你夏如心,你自以为他对你满腔真情,却忘了这些话,他也曾经对我娘说过,结果呢她强忍着恐惧,本宫怀凤佩而生,他不能这样对我!那是我娘的凤佩!枉我娘还把你当做她最好的朋友,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对她的!我掐住她的下巴,阿娘在敌国受辱十八年,我在那敌国皇帝身上砍了九十九刀,人形都没了,你猜猜,我会怎么对你夏如心闻言撕心裂肺地尖叫,求求你!念在我与你娘数十年的情分上,放过我吧!我踹开她抓上来的手,情分你也配说情分你背叛我娘,设计让萧文烨送她去和亲,那可是比下地狱都不如的地方,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过的吗就算杀你一千刀一万刀,我娘也回不来了!她惨叫一声,疯疯癫癫,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别杀我别杀我!我带着裴玉临要出门的时候,却听见她充满恨意的尖叫:小贱人!你等着,觉儿一定会弄死你!你和裴瑛一样,等着被男人玩死吧!我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拿出一瓶哑药,强塞进了她嘴里。夏如心当即捂着喉咙呜咽着倒在地上,怨毒地瞪着我。裴玉悄声说:殿下,蒋侧妃来送信了。我走出凤仪宫,打开纸条。只有一个用血写的字,反。太子要谋反。13储君谋反,何等荒谬。萧觉带着几千亲兵一身戎装站在宫门外。以皇宫内的羽林军的数量和精锐程度来说,要镇压太子的几千兵马可谓易如反掌。不到一个时辰,外面的打斗声就弱了下来。萧觉战败是必然的。我站在无人处看着被士兵按在地上的萧觉,他喘着粗气叫嚷着:放开我!信不信孤砍了你们的狗头!一只金黄的长靴停到他面前。放开他。萧觉抬起头,一脸怨恨地盯着萧文烨。朕封你为太子,没想到却是助长了你的野心,让你想着来谋夺朕的皇位!太子父皇,你何时把我当做过太子!萧觉红着眼睛嘶吼。我得了白虎,你便抢了去;我已经快二十岁了,你还不让我上朝理政,还有母后!她是你的妻子,你怎么能那样对她!萧文烨冷哼一声,你的白虎天下之物都该为朕所有!那母后呢外祖呢他们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他们!你还真是昏了头,朕做什么还要向你解释吗!父皇啊,你已经是皇上了,为何要如此绝情,连你的孩子和妻子都不放过!你当真和母后、和我,没有一分真情吗萧觉红了眼眶,哽咽道。萧文烨轻嗤,真情朕若信这世间真情,今天坐在龙椅上的人就不是朕!好、好、好!枉我一直把你当作最敬爱的父亲。萧文烨的眼神闪了闪,父亲朕不是你的父亲,朕是——这天下的圣主!圣主哈哈哈哈,是,是我错了。。。。。。萧觉眼神中的希望彻底熄灭,像失了神智。萧文烨闭上眼,沉声道:太子无德,着废去太子之位,送进宗人府,无诏不得擅出。14太子被废,西戎来犯,朝野动荡不安。萧文烨下旨,三月之后,在泰山举行封禅大典,上告青天,下安万民。这样盛大的事,他一定会在天下人面前,让白虎奉他为主。届时,白虎就会从笼中放出来。萧文烨,好好享受吧,这将是你最后的时光。我要你在天下万民面前,以死谢罪。我十五岁那年,南朝人把我和阿娘丢到深山老林里。想看看我们能不能活过三天。那里面虫蚁横生,瘴气弥漫,但是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时常出没的巨兽。那些东西饿极了,能将我和阿娘吃得骨头都不剩。我们小心谨慎躲躲藏藏,终于找到一处可以容身的山洞。不敢出去,便喝露水,吃树皮,苟延残喘了两天。然而就在最后一天,我们看到希望的时候,山洞里来了一头野猪。那野猪体型巨大无比,有两人那么高。它长着腥臭的嘴巴,尖牙几乎刺破我的喉咙时,一身虎啸震破苍穹。野猪瑟缩一下,灰溜溜地退后了。它身后走进来一头通体雪白的白虎,毛发柔顺,体形健美。宛如通灵神兽。阿娘天资卓绝,驭兽之术炉火纯青,她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了我。或许是缘分使然,白虎对我十分亲近,在我十七岁那年便认我为主。我告诉南朝皇帝,要向他献兽戏,他欣然应允。原本我们计划与白虎联手,逃出南朝宫廷,但是没想到最终功亏一篑。北朝打过来了,我和阿娘的母国。就在我正在殿前表演兽戏的时候,南朝的城门破了。南朝皇帝用阿娘做人质,萧文烨御驾亲征,竟然将阿娘的性命置之不顾。我被士兵按在地上尖叫,看着阿娘死在了乱箭之中。白虎暴怒,挣脱了兽笼,一口咬上了南朝皇帝的喉咙。我抱着阿娘瘦骨嶙峋的身体求啊求,求遍了漫天神佛,也没能再见那双温柔哀愁的眼眸。为了不让萧文烨起疑心,我只能说,阿娘早在生下我之后就疯了。往日的事,她都忘了,也从未对我说过。杀了她的人,是南朝人,不是北朝的箭矢。可萧文烨那般多疑,又怎么会全然信我。15北朝与西戎一战,大败而归。没有了为他征战数年的祖父,北朝是根本打不过西戎的。西戎要求割让城池,送公主和亲。我看着宫人送来的,华丽繁复的一身嫁衣,嗤笑了一声,萧文烨,你想送我去和亲拿起桌案上的蜡烛,我一把扔到衣服上,肆虐的火光弥漫上我的眼睛。随即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在宫中放声大哭。不一会儿,宫人便来传话,说陛下来了。萧文烨坐在上方,我红着眼跪在地上。芷儿,你长大了,应该为父皇分忧啊。我哽咽道,父皇,芷儿在南朝为质十八年,受尽苦楚,您怎么忍心再把芷儿远嫁他国他沉痛地叹了一口气,父皇何曾不想永远将你留在身边,可你总要嫁人的。你嫁去西戎,是去做王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已!我留下两行清泪,父皇,芷儿不舍得离你而去!萧文烨站起身,俯身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是公主,享万民奉养,就该为天下子民献身。我呜咽着抱住他的衣袖,芷儿明白,只是,我想等封禅大典结束再去和亲。萧文烨欣慰地笑了笑,这是自然,待你看完父皇的英姿,再去也不迟。儿臣遵命。我捏紧拳头,尖利的指甲刺进我的手心,留下几道血痕。16寒冬腊月,银装素裹。封禅大典如期举行。萧文烨带着百官登上泰山,他身着登基时所穿的朝服,肃穆威严。巨大的祭台上,陈列着一只硕大的羊头,焚香四散,仿佛那上空真有神明降世。萧文烨三跪九叩,敬拜天地,伏望天地,吾以诚心祈求,保我江山永固,皇运昌盛!宫人抬上来一个巨大的兽笼,里面的白虎嘶吼一声,顿时地动山摇,惊起一片寒雀。萧文烨亲自打开兽笼,白虎在原地观望了一会儿,然后慢悠悠地迈步走了出来。乖虎儿,坐下。萧文烨颇有自信地发号施令,谁料听话的白虎此时此刻却不动了。他皱眉,让宫人把玄鸟拿上来。白虎,坐下!但是白虎依然纹丝不动。下面的大臣面面相觑,小声议论起来。也不怪他们惊奇,萧文烨早就在朝堂上说过无数次,白虎已经认他为主,发号施令,无不遵从。他说得没错,之前的白虎确实很听话,但是我可没有让现在的白虎听他的话。萧文烨尴尬地在祭台上站了约一刻钟,白虎才终于挪了挪屁股,向后走了一米,坐下。萧文烨欣喜若狂,他指着白虎道:你们看,白虎果然有灵性,能听懂我的命令。可是下面的大臣的表情却从平静变成了惊恐,盯着祭台上瞪大了眼睛。电光火石之间,萧文烨正要疑惑,一把尖刀就直冲他面门而来。那站在旁边的小太监抬起脸,居然是夏如心!萧文烨大骇,堪堪躲开,却依然被被刺中了肩膀,两人扭打在一起。夏如心发了疯,一时暴起,萧文烨被身上繁复的衣服束缚住了手脚,竟然推不开她。下面的侍卫蜂拥而上,想要拉开两人。就在此时,白虎受惊了,发狂般地乱跑。一声虎啸震退了众人!整个场面乱成一团,我遥遥喊了一句,小福!小福,是白虎的名字。声音被淹没在人群中,白虎却眼睛一亮,猛的扑向地上扭打的两人!从下面站着的人来看,白虎是在撕咬夏如心,保护萧文烨。但是我却知道,小福爱记仇得很,萧文烨对他颐指气使了那么久,它早就想吃了他。一只上吨重的虎爪稳稳地拍在萧文烨的胸脯上,他当即喷出一口血。夏如心猛地把刀刺进他的胸口,无声道:去死。萧文烨瞪大了眼,我看准时机,快步上台,痛哭道:父皇!见我上前,侍卫也急忙把夏如心拉开,白虎早已不见踪影。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知道萧文烨命不久矣,已经是无力回天了。祭台下跪了黑压压一片人,我抱着萧文烨的身体假泣。他张了张嘴,用气声说,芷儿…救救朕。。。。。。但这句话只有我能听到,萧文烨,你可曾想过我会成为你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我落下一滴泪,手下狠狠摁上他的伤口,萧文烨立刻发出一声痛哼,脸色惨白。父皇!您要传位给儿臣儿臣怎能堪当大任啊!此话一出,下面轰然一片,几个大臣的脸色有些不可置信。长公主殿下!陛下他、他说我流着泪点头,父皇膝下无子,本宫。。。。。。萧文烨只有萧觉一个皇子,但他在宗人府失了智,一头撞死了。且废太子先前还是太子的时候,膝下也没有孩子。一个大臣质疑:女子怎能当皇帝我摇头哽咽,父命难违,君命难违。裴家的小将军拔出一柄剑,抵上那位大臣的脖颈,你敢质疑长公主和陛下那大臣吓得两股战战,连连摇头。萧文烨只剩最后一口气,震惊致郁,眼里全是绝望,却说不出一句话。我凑到他耳边,轻声道:父皇,这天下之主我来替你做。你该去地狱,永生永世忏悔你对我娘做过的恶事。他猛地一颤,惊恐地看着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萧文烨血流不止,不一会儿就断了气,死不瞑目。17时,和顺十一年,北庆帝萧文烨驾崩,长公主尊遗诏即位,改国号为元启。将罪人夏如心废为庶人,流放边疆,除去宗室玉碟,并在史书上除名。尊先皇后裴瑛为帝太后,厚葬皇陵,外祖裴如松为一品护国大将军,裴家袭一等公爵。我身受先帝遗昭,有以裴家为首的武将鼎力相助,裴家积威甚重,一呼百应。再加上蒋月的父亲在文官中颇有威望,有他的支持,所以即位之事也颇为顺利。本来有异议的几个大臣,在看到我上朝之时,对我唯命是从的白虎,也全都噤声了。我即位之后,秣兵历马,大兴科举,广纳贤才,减免税赋,政事勤勉,从不懈怠。只是皇帝又怎么是那么好做的,要平衡朝堂、后宫,还要心系天下万民。我时常感到疲累,虽然有蒋月这个女丞相的协助,但也是殚精竭虑,时时警惕。睡梦中,阿娘时常抱着我,唱着那一首哄孩子睡觉的儿歌。我们还是蜷缩在小小的羊圈里,阿娘把仅有的干烙饼塞进我的嘴里。可是阿娘再也不会抱着我了,她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盒子,几捧青灰。遥远的幸福像一把尖刀,无休止地割着我的脚跟。阿娘,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们还做母女好不好。我给你做一辈子,你最喜欢的桃花酥。(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