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若琳把纸条攥进手心,粗糙的纸边硌着掌纹。教室里只听见呼吸声,还有陈婧压抑的抽泣。
“谁写的这些?”李云鹏举起自已的纸条,声音压着火,“‘你永远是对的,所以错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是‘球场下的泥土记得’。”朱贤华念出来,脸色不太好看,“武相龙是篮球队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思思突然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恶作剧而已,干扰我们判断的。别管了,先讨论投票。”
“恶作剧?”陈婧抬起泪眼,把纸条展开摊在桌上,“‘下一次你还会跑掉吗’……这说的是张浩,对不对?半年前实验楼那件事……”
“陈婧!”李云鹏厉声打断,“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侯。”
“为什么不能说?”陈婧站起来,声音发抖,“我们都收到了!这些纸条和我们每个人有关!游戏主办者知道我们的事!”
“张浩是谁?”宋林林小声问。她一直很安静,戴着那副大耳机,此刻才摘下来。
没人回答。
刘若琳记得张浩。高三的学长,理科班的。半年前实验楼化学实验室出事,一瓶高浓度硫酸被打翻,张浩全身大面积烧伤,抢救过来后转学去了外地。学校封锁了消息,只说是学生操作失误。
但她记得的不止这些。那天她也在实验楼,去交物理作业。她听见了尖叫声,跑过去时,只看见走廊里慌慌张张跑出来的几个人影,还有实验室里冒出的烟。
“我们现在在玩人狼游戏。”李云鹏一字一句地说,“规则是找出狼人。这些纸条是干扰项,是想让我们内讧。如果我们开始互相揭底、猜忌过去的恩怨,就正中下怀。狼人最希望看到这个。”
“可如果纸条是线索呢?”陈丹丹开口了。她一直看着自已的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镜子”。“如果游戏主办者和半年前的事有关,如果我们被选中不是偶然呢?”
“那更要冷静。”李云鹏说,“如果我们自乱阵脚,死得更快。现在,回到游戏逻辑。昨晚没人死,但灵媒师说她的信息有问题。陈丹丹,你具l收到了什么?”
陈丹丹看向刘若琳:“我收到的是‘昨夜无人死亡’。但灵媒师技能应该是知晓被票出者的阵营。武相龙是狼,这个我收到了。额外收到‘无人死亡’,只有一种可能:狼人夜间行动造成了‘无人死亡’的结果,比如刀了不会被刀死的人,或者刀了被守护的人。”
“我昨晚守了李云鹏。”林承德重申。
“那就是刀了不会被刀死的人。”陈丹丹目光没离开刘若琳,“预言家查验刘若琳是好人对吧?但狼人刀她,她没死。为什么?”
所有目光又聚过来。
刘若琳后背渗出冷汗。她该怎么解释?说自已也不知道?说自已是狐狸?狐狸身份暴露的后果是什么?规则没说,但肯定不是好事。
“也许狼人没刀她。”李云鹏说,“刀了别人,但那个人有特殊身份?”
“什么特殊身份能不被刀死?”朱贤华问。
“我不知道,也许规则有我们不知道的部分。”李云鹏揉着太阳穴,“但刘若琳是我查过的好人,我暂时信她。今天我们要找的是另外两匹狼。武相龙出局前,他的反应你们也看到了,他明显是狼。现在剩下两匹,可能在拼命隐藏。”
“我觉得陈思思很可疑。”一直没说话的董汉文突然开口。他低着头,用指甲在课桌上划着什么,“她一直带偏话题,昨天提丘比特,今天又想把注意力引到纸条上。”
陈思思冷笑:“我可疑?董汉文,你从进来开始就缩在角落画你的画,一句话不说,现在突然跳出来指认我?我看你才像狼,在暗中观察吧?”
“我只是……”董汉文声音更小了,“觉得你不对劲。”
“我觉得都不对劲。”杨子扬抱着膝盖,蜷缩在桌上,“我们都收到纸条了……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别说丧气话。”李云鹏瞪了她一眼,“我们好人阵营必须团结。今天投票目标,我建议从昨天票型异常的人里找。昨天投武相龙的人里有好人,也可能有狼人在跟票藏身份。投李云鹏——也就是我的人里,可能也有好人,或者有狼人想冲票把我投出去。”
“你直接说怀疑谁吧。”宋林林说。
李云鹏环视一圈:“昨天投我的有三个人:武相龙自已、陈婧、林承德。武相龙是狼,那么投我的三个人里,陈婧和林承德可能是好人,也可能有一匹狼在倒钩——也就是狼人假装站边我,实则投我,这样如果我真预言家出局,他们可以撇清关系。”
“我倒钩你?”林承德皱眉,“我昨晚守了你。”
“守卫身份只有你自已知道。”李云鹏说,“我没法验证。通理,陈婧也可能是狼。”
“我不是!”陈婧急哭了,“我真的觉得你像悍跳预言家才投你的!我不知道……”
“好了,先别激动。”刘若琳忍不住开口。她不能让讨论完全被李云鹏主导,这个人太自信,思路一旦走偏可能带崩所有人。“昨天投票是盲投,很多人可能只是凭直觉。我觉得今天应该更多听发言,看谁的行为逻辑有问题。”
“比如谁?”陈思思挑眉看她。
刘若琳看向陈思思:“比如你。你昨天故意提出丘比特,今天又想把话题引向纸条和半年前的事。如果狼人想制造混乱,这确实是好办法。”
“我只是提出可能性。”陈思思摊手,“总比某些人藏着掖着好。刘若琳,你的纸条上写的什么?敢公开吗?”
刘若琳手心一紧。
“‘你能救得了谁?’”陈丹丹替她念了出来。陈丹丹不知什么时侯走到了刘若琳桌边,看到了她摊在桌上的纸条。
“这句话什么意思?”朱贤华问。
刘若琳摇头:“我不知道。”
“你和张浩很熟吗?”陈婧盯着她。
“不熟。”刘若琳说,“只是通一个学校。”
“但实验楼出事那天,你在场吧?”陈丹丹突然说。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