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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刘若琳的囚笼（第1页）

一

新学期开始那天，实验楼的脚手架终于拆完了。

刘若琳站在走廊窗边，看着工人把最后一块防护网搬上卡车。新刷的米黄色墙面在九月的阳光下亮得刺眼，像一块巨大的、愈合不久的伤疤。

“看什么呢？”通桌凑过来。

“没什么。”刘若琳转身走回座位。

新学期，新班级。高三重新分班，她离开了原来的七班，被分到三班。班主任说是随机分配，但她知道不是。新班级里没有李云鹏，没有陈丹丹，没有宋林林，没有任何一个参与过那场游戏的人。

像是有人精心安排过。

课桌是新的，椅子是新的，连黑板都换成了智能屏。一切都是新的，除了她。

她坐下，翻开物理课本。扉页上有一行小字，是她自已的笔迹：“你能救得了谁？”

她不记得什么时侯写的。

上课铃响了。物理老师走进来，是个中年女教师，戴着细框眼镜，声音温和：“通学们好，这学期由我来带大家复习。首先，我们从一个经典问题开始……”

老师在黑板上画下滑块和斜面。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让刘若琳脊背发凉。

她低下头，盯着课本。文字在眼前模糊，变成那个下午的画面：张浩的手抓住她的脚踝，皮肤在高温下发出滋滋声，眼睛像两个黑洞，盯着她。

她踢开了。

用了多大的力气，她不记得了。只记得跑下楼梯时，脚踝上还残留着那种灼热的触感，像被烙铁烫过。

“刘若琳通学？”老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全班都在看她。

“请你来解这道题。”老师微笑着说。

她站起来，走到黑板前。粉笔握在手里，很轻，但她觉得重得抬不起来。

题目是关于动量守恒的。滑块从斜面滑下，撞击另一个静止的滑块，求碰撞后的速度。

很简单的高中物理题。

但她解不出来。

数字在眼前乱跳，公式像一团乱麻。她站在那里，粉笔悬在半空，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教室里响起轻微的窃窃私语。

“不会吗？”老师问。

刘若琳摇头。

“没关系，先坐下吧。”老师依然温和，“我们请下一位通学。”

她走回座位，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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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她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走廊已经空了，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到实验楼前，停下。

新刷的墙面近看其实没那么完美。有些地方颜色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旧墙面的裂缝。工人在裂缝处打了补丁，刷上漆，但裂缝还在，只是被盖住了。

就像她手腕上的电子环痕迹。

游戏结束后，电子环自动脱落了。留下一个浅白色的环状印子，像戴久了手表留下的痕迹。医生说可能是轻微的接触性皮炎，开了一支药膏。她涂了一个月，印子淡了，但摸上去还是能感觉到细微的凸起。

像一道无形的镣铐。

她走进实验楼。新装修的气味还没散尽，混合着油漆和胶水的味道。地面铺了新的瓷砖，亮得能照出人影。

她走上三楼。

化学准备室的门锁换了，是新式的电子锁。门上的牌子也换了，从“化学准备室”变成“创新实验室”。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全新的实验台、通风橱、储物柜。一切崭新，井然有序。

没有硫酸瓶，没有烧焦的痕迹，没有那个下午四点半的记忆。

但刘若琳知道，它们都在。藏在油漆下面，藏在瓷砖下面，藏在每个人的沉默下面。

“你也在这儿。”

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若琳转身，看见李云鹏站在楼梯口。他瘦了很多，校服显得有些空荡，眼镜后的眼睛下有浓重的黑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