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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朱贤华的真相（第1页）

一

篮球砸在篮板上的声音，在空荡的l育馆里回荡出空洞的回响。咚，咚，咚，像心跳，像倒计时。

朱贤华站在三分线外，运球，起跳，出手。球在空中划出弧线，哐当一声砸在篮筐边缘，弹飞了。

他没去捡。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抬手用护腕擦了擦，护腕上绣着校篮球队的标识——一只展翅的鹰，下面一行小字：永不言弃。

真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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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贤华记得第一次见到武相龙，是高一入学的新生篮球选拔赛。

他个子高，但瘦得像竹竿，运球时总低着头，怕被撞。武相龙不一样，壮得像头小牛，横冲直撞，篮板下没人拦得住他。一场比赛下来，武相龙拿了二十多分，朱贤华只进了两个罚球。

“你打球太软。”赛后，武相龙拍着他的肩膀说，“得硬起来。”

朱贤华点头，心里却想：硬起来？怎么硬？

后来他们成了队友。武相龙是主力中锋，朱贤华是替补后卫。训练时，武相龙总吼他：“传球快一点！”“防守贴上去！”“怕什么？撞回去！”

他试着硬起来。肌肉练出来了，冲撞敢扛了，球风也凶了。教练表扬他进步快，队友开始叫他“华哥”。

但只有他自已知道，骨头里还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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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上学期，武相龙带他第一次抽烟。

在学校后墙的巷子里，武相龙递给他一支烟，中华，硬盒的。朱贤华犹豫了一下，接了。

“男人不抽烟，算什么男人。”武相龙点燃打火机，火苗在暮色里跳跃。

朱贤华学着他的样子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武相龙大笑，拍他的背。

后来抽烟成了习惯。训练后，考试后，心情好或不好时，都来一支。烟从肺里过一遍，再吐出来，好像能把某些东西也一起吐掉。

什么东西？他说不清。

可能是自卑，可能是焦虑，可能是那种总也填不记的空洞感。

武相龙说他爸是开建材厂的，家里有钱，抽的烟都是好烟。朱贤华说他爸是出租车司机，妈妈在超市理货，抽的烟是武相龙给的。

“没事，兄弟的烟就是你的烟。”武相龙说。

朱贤华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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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楼出事那天，是周五下午。

最后一节l育课，自由活动。武相龙拉他去实验楼，说烟和手机藏在化学准备室旁边的储物柜里。

“教导主任那个老处女，搜我书包时把烟和手机都收走了。”武相龙骂骂咧咧，“锁在储物柜，钥匙在她办公室。咱们撬开，拿回来。”

“这不好吧？”朱贤华犹豫。

“怕什么？周末没人来实验楼。拿了就走，神不知鬼不觉。”

他们从一楼的厕所窗户爬进去。实验楼里很安静，只有日光灯管发出的嗡嗡声。储物柜在三楼走廊尽头，老式的挂锁，锈迹斑斑。

武相龙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开始撬锁。朱贤华望风。

“快点。”他小声催促。

“急什么。”武相龙专注地摆弄锁眼。

然后他们听到了楼上的争吵声。是李云鹏和张浩。声音忽高忽低，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很激烈。

“学生会那帮书呆子又吵架了。”武相龙嗤笑。

“别管，快点撬。”朱贤华手心出汗。

锁开了。武相龙拉开柜门，里面果然有两包烟和两部手机。他抓起烟，塞了一包给朱贤华：“你的。”

朱贤华接过烟，手指碰到烟盒时，感觉那盒子很凉。

楼上的争吵停了。脚步声响起，有人下楼。

“躲起来。”武相龙拉着他躲进旁边的实验室。

门虚掩着，他们从门缝里看见李云鹏跑下楼，脸色很难看。接着是漫长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