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快如闪电!无声无息!
那冰冷坚硬、带着血腥和铁锈味的腰牌入口,瞬间带来强烈的异物感和窒息感!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用舌尖死死顶住,同时身体配合地再次发出虚弱的呻吟,吸引了太医全部的注意力。
太医拿起那个空瓷瓶,并未立刻收起,只是随意地放在药箱旁边。他重新拿起那颗药丸,语气不容置疑:“姑娘,服药吧。”
沈知微顺从地张开嘴。就在药丸被放入口中的瞬间,她藏在舌下的那枚被血布包裹的腰牌,借着药丸的掩护,被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顶入了药丸和口腔上颚之间的空隙!
药丸的苦涩瞬间弥漫开来!腰牌坚硬的棱角硌着上颚,带来尖锐的痛楚!她强忍着,用舌头将药丸和那要命的“密丸”一起裹住,然后艰难地、小口地啜饮着太医递到唇边的汤药,将药丸连同舌下之物一起艰难地咽了下去!
喉咙被硬物刮过的剧痛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脸色更加灰败。
太医看着她痛苦吞咽的样子,眉头微蹙,却并未起疑,只当是药丸太大或是她过于虚弱。他放下药碗,示意宫女将沈知微重新放平躺好。
机会稍纵即逝!
沈知微在躺下的瞬间,身体“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藏在被子下的左手再次探出,目标依旧是那个放在药箱旁边的、空空如也的白瓷药瓶!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隐蔽,带着一种病人渴求慰藉的执着。
“姑娘!”
旁边的小宫女忍不住低声提醒。
太医也看到了,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看着沈知微那虚弱痛苦的样子,终究只是叹了口气,对一直垂手侍立在侧、捧着空托盘的小药童吩咐道:“罢了,这空瓶无用,你拿去处理掉吧。”
小药童低低应了一声“是”,依旧垂着头,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从矮几上捧起了那个被沈知微指甲刮出细痕的白瓷空瓶。
就在药童双手捧起瓷瓶的瞬间!
沈知微仿佛因剧痛而痉挛,裹在锦被里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藏在被子下的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染着新鲜血渍的指尖,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在药童捧瓶的左手掌心,狠狠按了下去!
指尖的伤口被挤压,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药童微凉的掌心!
“唔!”
药童猝不及防,身体猛地一僵!捧着瓷瓶的手下意识地想要缩回,却被沈知微那染血的指尖死死按住!一股冰凉粘腻的触感伴随着刺痛,清晰地烙印在他掌心!
他惊恐地抬起头,第一次真正看向床榻上那个气息奄奄、脸色惨白的少女!
四目相对!
沈知微的眼中没有哀求,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燃烧到极致、仿佛要将灵魂都焚尽的疯狂决绝!那眼神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药童懵懂而惊惧的眼底!
无声的呐喊在她眼中炸开:拿着它!送出去!给萧执!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药童眼中充满了惊骇和茫然,但沈知微眼中那玉石俱焚般的意志,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本能的退缩!他猛地低下头,仿佛被那目光灼伤,捧着瓷瓶的手却死死攥紧!将那沾着沈知微鲜血的空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攥在手心!掌心的刺痛和粘腻感,如同一个滚烫的烙印!
他不敢再看沈知微,捧着瓶子,如同捧着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垂着头,脚步有些踉跄地、匆匆退出了偏殿。背影消失在关上的门扉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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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重跌回锦被里,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左手掌心伤口崩裂的鲜血染红了纱布,她却感觉不到痛,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后的虚脱。
成了吗?
他会懂吗?
他能做到吗?
巨大的不确定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她疲惫地闭上眼,将所有的希望和绝望都深埋进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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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正殿,暖阁。
檀香依旧袅袅,隔绝了偏殿的血腥与挣扎。
太后斜倚在贵妃榻上,双目微阖,指尖捻动着那串光华流转的翡翠佛珠。方才为沈知微诊视的太医垂手侍立一旁,低声禀报着。
“…脉象更弱,如风中残烛,邪毒已侵心脉…药石之力,恐难持久。”
太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方才喂药时,她神思恍惚,似有惊悸,竟两次伸手去抓那废弃的空药瓶…许是伤痛难忍,心绪混乱所致。”
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并未睁眼,只淡淡问道:“那空瓶呢?”
“已让药童拿去处理了。”
太医答道。
“哦?”
太后的唇角似乎勾起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弧度,如同冰面裂开的一道缝隙,转瞬即逝。她缓缓睁开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目,目光并未看太医,而是投向暖阁通往偏殿方向的珠帘。
珠帘轻垂,光影摇曳。
“那丫头…”
太后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穿透了重重帷幔、直接落在偏殿床榻上的洞察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冰珠落玉盘,“骨头,倒是比哀家想的…还硬些。”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过佛珠上一颗温润的碧玉珠子,那冰冷的触感仿佛带着某种预兆。
“看来,是嫌哀家给她的‘静养’…太过安逸了。”
太医垂首,不敢接话,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