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垂首,不敢接话,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
西暖阁通往太医院杂物房的后巷。
寒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扫过冰冷潮湿的青石板路。这里是宫中最偏僻的角落之一,白日里也少有人迹,此刻暮色渐沉,更显得阴森死寂。
小药童捧着那个冰冷的白瓷空瓶,脚步匆匆,心脏在单薄的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喉咙跳出来。掌心被沈知微指尖按过的地方,依旧残留着粘腻的触感和隐隐的刺痛,仿佛一个滚烫的烙印,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不敢低头看,更不敢去想那个少女眼中近乎疯狂的决绝。他只是本能地感到一种灭顶的恐惧,只想快点把这个晦气的空瓶扔掉,离那个可怕的地方越远越好!
就在他穿过一道狭窄的月亮门,即将踏入杂物房后院的瞬间!
“站住!”
一声低沉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厉喝,猛地从旁边的阴影里炸响!
两个穿着深灰色侍卫服、腰间挎着刀、眼神阴鸷如鹰隷的彪形大汉,如同凭空出现般,堵住了他的去路!他们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铁钩,瞬间锁定了药童手中那个白瓷瓶!
“手里拿的什么?”
左侧脸上带疤的侍卫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药童吓得魂飞魄散!捧着瓶子的手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下意识地想将瓶子藏到身后,却被右侧那个高个子侍卫一把抓住了手腕!
“啊!”
药童痛呼一声,手腕如同被铁钳夹住,骨头几乎要碎裂!手中的白瓷瓶脱手而出,眼看就要摔落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一只修长、稳定、骨节分明的手,如同鬼魅般从药童身后探出,稳稳地、无声无息地接住了那个即将坠落的瓷瓶!
药童和两个侍卫同时骇然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玄色暗纹锦袍、身形挺拔如松、脸色却异常苍白、嘴唇紧抿毫无血色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药童身后。他一只手稳稳托着那个白瓷瓶,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药童颤抖的肩膀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古井,此刻却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风暴,冷冷地扫过两个如临大敌的侍卫。
正是萧执!
他肩胛处厚厚的绷带下,隐隐透出暗红的血渍,显然伤势未愈。剧毒虽被碧光强行压制,但残留的侵蚀依旧让他脸色灰败,气息不稳。然而此刻,他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意和久居上位的威压,却如同无形的寒潮,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本王的药,何时轮到你们来查了?”
萧执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如同裹着冰渣,每一个字都砸得两个侍卫心头狂震!
“王…王爷?!”
两个侍卫看清来人,瞬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脸上凶悍的表情僵住,随即被巨大的惊恐取代!按在刀柄上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他们只是奉命监视西暖阁出入的低等侍卫,哪里敢触怒这位煞神般的镇北王!
“滚。”
萧执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两个侍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躬身退开,瞬间消失在巷子尽头的阴影里,连头都不敢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寒风卷过,只剩下惊魂未定的药童和气息不稳、却如同孤峰般挺立的萧执。
药童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却被萧执搭在肩上的那只手稳稳托住。那手冰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萧执的目光,缓缓从药童惊恐的脸上,移到自己手中那个冰凉的白瓷瓶上。瓶身光滑,只在瓶口附近,有几道极其细微、如同被指甲反复刮擦过的划痕。
他的指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抚过那几道细痕。仿佛能感受到留下这痕迹的主人,在绝望中挣扎的痛楚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然后,他的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白瓷瓶那光滑的瓶肚,竟被他以一种奇特的手法,如同拧开榫卯般,无声地旋开了!瓶身并非实心,而是设计精巧的夹层!
瓶腹中空的部分,赫然躺着一颗棕褐色、裹着蜡衣的药丸!
萧执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颗蜡丸。指尖微一用力,蜡衣碎裂。
里面,没有药粉。
只有一小团被鲜血浸透、呈现出刺目暗红色的布条!
萧执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似乎停止了!
他屏住呼吸,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又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颤抖,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展开了那团染血的布条!
昏沉的暮色下,布条上那以鲜血书就、字迹扭曲却力透布背的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瞳深处——
“乃萧”!
喜欢奸臣之女的翻案自救录请大家收藏:()奸臣之女的翻案自救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