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发出一声再也无法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狂吼!周身压抑的杀气如同实质的风暴般轰然炸开!巷子里的枯叶被无形的气浪卷起,疯狂盘旋!
他反手,“沧啷”一声龙吟般的脆响!那柄曾劈裂地宫黑暗、沾染无数玄鳞卫鲜血的长剑悍然出鞘!冰冷的剑锋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寒芒,带着焚尽一切的暴怒和毁灭的决绝,笔直地指向那顶静立在阴影中的紫檀暖轿!指向那轿中深不可测的凤座主人!
“太后——!”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着血肉挤出来的,充满了血腥味,“你早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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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因他剧烈的情绪和未愈的伤势而微微颤抖,却依旧稳稳地锁定着轿帘,杀气凛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华丽的轿子连同里面的人一起撕碎!
“你知道赵珩弑父篡位!你知道沈家蒙冤!你知道潜麟卫被活祭!你知道这所有的一切!是不是?!!”
“你冷眼旁观!你纵容包庇!你甚至…你就是帮凶?!!”
“这‘乃萧’!到底是什么?!你说——!!”
咆哮声如同惊雷,在后巷狭窄的空间里疯狂回荡,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那瘫软在地的药童早已吓晕过去。连轿旁那位一直面无表情的大宫女,此刻眼底也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萧执粗重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和剑锋割裂空气发出的细微嗡鸣。
暖轿依旧静默。轿帘低垂,仿佛里面的人对他的暴怒和指控毫不在意。
良久,就在萧执眼中的血色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下来,手中的剑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劈出的前一刻。
轿中,终于再次响起了太后的声音。
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极其淡漠的、仿佛局外人的…倦怠?
“镇北王,”
她的声音透过轿帘,显得有些沉闷,却更加重了那份冰冷的质感,“你的剑,是指向弑君篡位的逆贼赵珩…”
翡翠佛珠相碰的细微清响,极其清晰地传入萧执耳中。
“…还是指向,哀家这个…或许能告诉你,‘乃萧’后面那个字是什么的…知情人?”
这句话,如同最精准的冰锥,瞬间刺穿了萧执狂暴的怒火!
他的剑尖猛地一滞!
滔天的杀意和急于得知真相的迫切,在他眼中疯狂交织、冲撞!
是啊!杀了她有什么用?!她是目前唯一可能知道“乃萧”全貌的人!杀了她,这血海深仇的真相,这指向萧家的利刃,将永远成谜!
“……”
萧执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握剑的手因为极致的压抑而颤抖得更加厉害,手背青筋如同虬结的毒蛇!剑锋上的寒芒明灭不定,显示着他内心天人交战般的激烈挣扎!
最终——
“铛啷!”
一声沉重的、带着无尽屈辱和不甘的脆响!
长剑的剑尖猛地垂下,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溅起几点火星!
他没有收剑入鞘,只是用这种方式,强行压下了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杀意。高大的身躯因为这番剧烈的情绪波动和伤势而微微摇晃,脸色苍白得吓人,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轿帘,里面翻涌着血色的风暴和冰冷的探询。
他用沉默,做出了选择。
暖轿中,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不可闻的叹息。又或许,只是风声。
“萧执,”
太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冰冷的嘲讽,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和…一丝极其隐晦的复杂情绪,“有些真相,知道得太早,死得…更快。”
“你想为沈家翻案,想为父帅正名,想弄清楚赤霞谷的冤屈…可以。”
“但代价…你付得起么?”
“比如…”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仿佛在斟酌,又仿佛在下一个无形的钩子,“比如知道是谁,真正截断了赤霞谷最后那批救命的粮草?是谁,在那份增援延迟的军令上,盖下了致命的印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