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微微一顿,仿佛在斟酌,又仿佛在下一个无形的钩子,“比如知道是谁,真正截断了赤霞谷最后那批救命的粮草?是谁,在那份增援延迟的军令上,盖下了致命的印鉴?”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萧执的心上!他的呼吸骤然收紧!
“再比如…”
太后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那地宫里,除了血诏和潜麟卫的尸骸,可还有别的东西…不见了?”
“比如…一块或许能调动某些‘旧部’的…信物?”
萧执的瞳孔骤然收缩!地宫!玉珏!沈知微之前一直紧握在手的玉珏!不见了?!难道…
巨大的震惊和更深的疑窦瞬间攫住了他!
太后…她连这个都知道?!她到底布下了多少眼线?!那地宫里的每一步,难道都在她的注视之下?!
“哀家可以给你线索,甚至…可以帮你印证一些猜测。”
太后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仿佛交易般的平静,“但天下,没有白得的午膳。”
“尤其在这皇宫里。”
“你想要答案…”
轿帘无风自动,微微掀起一丝缝隙,露出一只保养得宜、戴着赤金镶嵌翡翠护甲的手,指尖正缓缓捻动着一颗碧色欲滴的佛珠。那佛珠的光泽,幽深得令人心悸。
“…就用你的‘忠诚’来换。”
“替哀家…盯紧一个人。”
“一个…或许比赵珩,更不想让那地宫里的东西重见天日的人。”
萧执的心脏猛地一沉!比赵珩更不想?!是谁?!
他还想再问,那轿帘却已无声落下。
“夜深露重,王爷有伤在身,还是早些回府静养吧。”
太后的声音带上了送客的意味,不容置疑,“哀家乏了。”
“起轿。”
暖轿被稳稳抬起,那名大宫女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僵立原地的萧执,眼神复杂难辨,随即转身,跟在轿旁,一行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月亮门深处慈宁宫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萧执一人,如同被钉死在原地,孤零零地站在越来越浓重的暮色和寒风中。
手中,那染血的布条如同烙铁般滚烫。
脚下,长剑的冷光映着他苍白失血的脸。
耳边,太后那冰冷又充满诱惑的话语,如同魔音般反复回荡。
代价…
忠诚…
盯紧一个人…
比赵珩更不想地宫之物现世的人…
还有那未尽的“乃萧”…
一个个谜团,如同巨大的、黑暗的漩涡,将他死死拖拽其中。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长剑。冰凉的剑柄入手,却无法驱散半点心中的寒意。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慈宁宫西暖阁的方向。那座华丽的囚笼里,那个用鲜血传递出消息、此刻生死未卜的女子…
她知道送出这两个字,会将他推向何等境地吗?
萧执死死攥紧了剑柄,指节泛白,手背崩裂的伤口再次渗出鲜血,沿着剑锋缓缓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的痕迹。
他猛地转身,玄色的披风在寒风中划出一道决绝而孤寂的弧线,大步朝着宫外走去。
背影挺直,却仿佛背负着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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