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跃动,将闯入者那张写满惊疑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眉目清俊,自带一股温润书卷气,然而此刻那双总是含着悲悯与宽和的眼眸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竟然是当朝太子——李璟!
那个在御花园曾为她说过话、素有仁厚之名的储君!他怎么会出现在这深藏地底的邪异密室?!
沈知微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太子?难道那所谓的“双相”之首,那修炼邪法、操纵“乌鸦”、甚至可能谋害君父的元凶,竟是眼前这位以贤德着称的储君?!
巨大的冲击让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太子李璟显然也极度震惊,他手中的火折子微微颤抖,目光飞快地扫过沈知微身上那套不合体的粗布衣裙,又落在她手中那本刚刚合上的黑色册子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沈……沈姑娘?”他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明显的失措,“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应该在诏狱?或者已经“死”了?
话问出口,他似乎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猛地收住了话头,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那丝温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知微从未见过的、冰冷的审视和警惕。
“我应该怎么样?”沈知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脏却狂跳如擂鼓。太子的反应太可疑了!他知道她的事!他甚至可能知道她“已死”的局!
她紧紧攥着那本冰冷的册子,将其护在身后,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太子:“殿下又为何会在这深更半夜,出现在这冷宫地底的隐秘之处?”
太子李璟的脸色变了变,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没有回答,反而向前逼近一步,火折子的光芒几乎要燎到沈知微的衣角,声音压低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本宫。”
他看到了!他认得这本册子!
沈知微的心直往下沉。太子的反应几乎坐实了他与这密室、与这册子的关系!
“殿下说的是这个?”沈知微故意将册子稍稍拿开一些,语气带着一丝故作的天真,“这上面记录的‘双生’之法、‘镇魂钉’、还有那‘夜鸦啼’的‘养料’……真是有趣得紧。不知殿下可否为臣女解惑?”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太子李璟的神经上。他的脸色由白转青,额角甚至隐隐有青筋跳动,握着火折子的手捏得死紧。
“你找死!”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神中的杀意再也无法掩饰,猛地伸手便要来夺!
沈知微早有防备,猛地向后一缩,同时厉声道:“殿下是要杀我灭口吗?就像你们杀姜贵妃、杀吴钩、杀那些忠臣义士一样?!”
太子的动作猛地一滞,瞳孔剧烈收缩:“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殿下心里清楚!”沈知微豁出去了,语速极快,字字如刀,“这册子里记载得明明白白!以邪法分裂神魂,豢养‘乌鸦’,操控朝堂,甚至以陛下龙体为‘养料’!殿下,您这储君之位,坐得可还安心?!”
“住口!”太子李璟仿佛被踩到了最痛的尾巴,脸色狰狞得几乎扭曲,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温润假面,猛地扑了上来!
沈知微转身便想逃,但这密室只有一个出口,已被太子堵死!她只能绕着中央的干涸香池与他周旋。
“把东西给我!”太子低吼着,动作竟出乎意料地敏捷,几次都险些抓住沈知微的手臂。火光在他脸上投下跳跃的阴影,使得那张原本俊雅的脸庞此刻看起来如同索命的修罗。
“殿下如此急切,是怕这册子里的秘密公之于众吗?”沈知微一边艰难地躲闪,一边试图用话语扰乱他,“怕世人知道他们爱戴的储君,实则是个修炼邪术、谋害君父的恶魔?!”
“你懂什么?!”太子似乎被彻底激怒,低吼道,“朕……本宫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为了……”他话音突然一顿,仿佛触及了某个禁忌,眼神有一瞬间的混乱和挣扎。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沈知微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异常——“朕”?他刚才差点自称“朕”?!
一个更加恐怖、更加荒谬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难道……难道……
她猛地停下脚步,不再躲闪,反而紧紧盯着太子那双充满疯狂与混乱的眼睛,用一种极其肯定的、仿佛洞悉一切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不是太子李璟。或者说……不完全是。对吗?”
太子所有的动作骤然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脸上的狰狞和杀意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和……被戳穿最深层秘密的恐慌!
“你……”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变幻不定,时而疯狂,时而恍惚,仿佛有两个不同的灵魂在他体内激烈地争夺主导权!
“那‘镇魂钉’……锁的不是别人,锁的是你自己!锁的是你体内那个疯狂的、妄图彻底取代本体的‘影子’,对不对?!”沈知微乘胜追击,将方才从册子里看出的线索和自己的猜测尽数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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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太子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火折子脱手掉落在地,滚了几下熄灭了。密室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
只有他粗重痛苦的喘息声和仿佛在与无形之力搏斗的挣扎声在黑暗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