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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孤身探秘,蛊影重重(第1页)

暗市之行无功而返,那南疆老妪诡异的警告却如同梦魇,日夜萦绕在沈知微心头。她不敢将予安的异状告知任何人,即便是最贴身的云袖,也只知小公子或许有些“不妥”,却不知那“不妥”是何等骇人景象。巨大的秘密与恐惧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却又必须在人前维持着侯府主母的镇定。

她将所有希望寄托于自我探寻。贺延庭的书房几乎成了她的囚笼,她废寝忘食地翻阅着那些蒙尘的典籍、杂记、甚至是一些看似无关的游记手札。她不再局限于寻找“蛊术”二字,而是将范围扩大到所有涉及南疆风物、奇闻异事、乃至医药偏方的记载。

白日里,她依旧强打精神处理府务,陪伴予安。只是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追随儿子,尤其是在他耳后那片看似无恙的皮肤上流连。那细微的“沙沙”声并非每夜都会出现,似乎有其特定的规律,但这不确定感更让人备受煎熬。

几日下来,她眼下乌青愈发浓重,身形也清减了不少。云袖只当她是忧心侯爷与过度劳累,变着法地炖补品,却都被沈知微以“胃口不佳”推拒了。

这日深夜,沈知微依旧埋首于书海,烛火将她疲惫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她揉着刺痛的额角,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本夹在书架角落、封面已然破损不堪的无名游记。鬼使神差地,她将其抽了出来。

书页泛黄脆弱,墨迹也有些晕染。记载的多是作者游历西南边陲的见闻,文笔朴实,甚至有些琐碎。沈知微本不抱希望,只是机械地一页页翻过。直到其中一页,几行不起眼的小字,猛地攫住了她的目光:

“……彼地山民,有蓄蛊者,其法诡秘。曾闻一种,曰‘同息’,乃以特定时辰、依血脉亲缘所下之子母蛊。母蛊可控子蛊,然子蛊若亡,母蛊亦受重创,故非死仇不用。中子蛊者,初时无异,唯月圆之夜,子蛊活跃,或于耳后、颈侧皮下游走,微有异响,吸食宿主精元,缓慢成长。待其成熟,宿主体衰而亡,母蛊则得其全部生机,威力大增……”

同息蛊!月圆之夜!耳后异响!吸食精元!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在沈知微的心上!这描述,与予安的症状何其相似!

她浑身冰冷,颤抖着手继续往下看:

“……解蛊极难,需寻得母蛊,以秘法同时灭杀,或……或以至亲心头热血为引,辅以‘断魂草’汁液,强行逼出子蛊,然此法凶险,宿主年幼体弱者,九死一生……”

“断魂草?”沈知微喃喃念出这个名字,脑中一片混乱。这又是什么东西?去哪里寻?而至亲心头热血……难道要用她的血吗?若是她的血有用,她绝不吝惜!可那“九死一生”四个字,像一把冰锥,刺得她心脏紧缩。

她强迫自己冷静,继续翻阅,希望能找到关于“断魂草”的线索。然而,直至翻完这本薄薄的游记,也再无更多记载。只有最后几页,作者提及曾在南疆某处险峻的山谷中,见过一种通体漆黑、叶片边缘呈锯齿状、散发着怪异辛辣气味的毒草,当地土人称之为“鬼见愁”,触之即溃烂,无人敢近。

“鬼见愁”……“断魂草”……会是同一种东西吗?

线索似乎又多了一条,却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令人绝望。母蛊在谁手中?乌尤已死,难道母蛊在桓王那里?还是……在那个神秘的“潜渊”组织手中?而“断魂草”远在南疆险地,她又如何去取?即便取到,那“九死一生”的法子,她敢用在予安身上吗?

巨大的无力感再次将她淹没。她伏在案上,肩膀微微颤抖,却流不出一滴眼泪。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口鼻,几欲窒息。

不能放弃!绝对不能!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燃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既然知道了名字,知道了特性,总比一无所知强!

她重新摊开纸笔,将“同息蛊”、“母蛊”、“断魂草(鬼见愁)”这几个关键词牢牢写下。母蛊在桓王或“潜渊”手中的可能性最大,眼下无法触及。那么,唯一的突破口,似乎就是那渺茫的“断魂草”!

京城暗市的老妪警告水很深,但或许,那里是唯一可能找到关于“断魂草”信息的地方。即便危险,她也必须再去闯一闯!

这一次,她需要更周密的计划,也需要……一点运气。

她唤来云袖,低声吩咐:“想办法,再去打听那个南疆老妪的落脚处,不要惊动她。另外,留意京中任何药铺、医馆,有没有人收购或者打听过一种叫‘断魂草’或者‘鬼见愁’的药材,特征是全株漆黑,叶片带锯齿,气味辛辣。”

云袖见夫人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敢多问,连忙应下。

等待消息的日子格外难熬。沈知微度日如年,一方面要强装镇定,一方面又要时刻留意予安的状况。她发现,距离月圆之夜越近,予安似乎就越发嗜睡,精神也不如往常,那耳后的“沙沙”声出现的频率也隐约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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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印证了游记的记载,也让她更加焦灼。

三日后,云袖带回了一个不算好消息的消息。那南疆老妪如同人间蒸发,再也寻不到踪迹。而关于“断魂草”,问遍了京中大小药铺,甚至一些黑市药贩,都无人知晓,更无人收购。

最后一丝来自京城的希望,似乎也断绝了。

沈知微站在窗前,望着南方。延庭,你在江南,可能找到一线生机?还是……你也陷入了更大的危局?

就在她心绪纷乱如麻之际,管家匆匆来报,神色有些怪异:“夫人,门外有一游方郎中求见,说是……能解小公子夜惊之症。”

夜惊之症?沈知微心中猛地一凛。予安夜晚的“异状”,她从未对外人言,这游方郎中如何得知?是巧合,还是……?

“那人何等模样?”她沉声问。

“是个年轻男子,穿着破旧道袍,背着药箱,风尘仆仆,说话带着些外地口音。”管家描述道,“看着不像京城人士,眼神……倒是清亮。”

沈知微心念电转。是陷阱?还是……那渺茫的希望,真的以另一种方式出现了?

“请他到偏厅等候。”她决定见一见。无论是福是祸,总比坐以待毙强。

她整理了一下衣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向着偏厅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命运的钢丝之上。

偏厅中,一个身着洗得发白道袍的年轻男子立于堂下,身姿挺拔,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澄澈通透,仿佛能洞悉人心。他见到沈知微,并未如寻常人般躬身行礼,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便落在了她身后虚空处,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夫人,”他开口,声音平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府上近日,可有幼童夜不安枕,耳后生风?”

沈知微瞳孔骤缩,袖中的手猛地握紧。

他果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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