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夫人,”柳三娘忽然开口,声音干涩,“或许……还有个办法。”
众人看向她。
“老船公说,他知道一条隐秘的水路,可以绕到那岛屿后方,那里有一处被藤蔓掩盖的废弃小码头,直接通往后山。或许……可以悄悄潜入,先探明情况。”柳三娘道,“只是那条水道极窄,且暗礁密布,大船不行,需换小舢板。”
这无疑增加了变数和风险,但总比正面硬闯或让沈知微孤身涉险要好。
贺延庭权衡片刻,终于点头:“好,就依此计。三娘,你熟悉地形,与赵七、陈五护着夫人和公子,乘小舢板从后山水路潜入,务必隐蔽。葛郎中随我在此接应,若有变故,以哨音为号。”
他看向沈知微,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万事小心,以安儿为重。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
沈知微重重点头,将虚弱无力的予安用布带更紧地绑在胸前。柳三娘已与老船公放下一条仅容三四人站立的小舢板。
临别前,贺延庭忽然拉过沈知微,在她冰凉的唇上重重印下一吻,那吻带着血腥气,也带着无尽的眷恋与决绝。
“等我。”他说。
“一定。”她答。
小舢板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入芦苇深处,向着未知的黑暗与危险驶去。贺延庭站在渔舟上,望着妻子消失的方向,手紧紧攥着船舷,骨节泛白。夜风吹动他染血的衣袍,身形挺拔却萧索。
葛郎中无声地叹了口气,将一粒固本培元的药丸递到他嘴边。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每一刻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贺延庭心口的绞痛与远处沈知微母子的感应交织在一起,如同钝刀割肉。他死死盯着那片黑暗的岛屿,耳朵捕捉着风中的每一丝异响。
忽然,岛屿后方隐约传来一声短促的、类似夜枭的鸣叫——是柳三娘发出的安全信号!她们成功潜入了!
贺延庭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弦依旧紧绷。成功潜入只是第一步,找到“影先生”和母蛊,并安全带回,才是真正的考验。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几座竹棚方向,幽绿色的光芒骤然暴涨!一阵古怪的、仿佛无数虫豸振翅嗡鸣的声音隐隐传来,中间似乎还夹杂着人声的吟唱,语调诡异,令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股更浓烈、更腥臭的气息顺风飘来,连他们所在的渔舟都能闻到!
“不好!”葛郎中脸色大变,“这气味……是蛊虫即将成熟或发生异变的征兆!他们恐怕在进行最后一步!”
贺延庭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安儿!
几乎同时,岛屿后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充满惊怒的呼喝,紧接着是兵刃碰撞的声响和柳三娘急促的哨音示警!
暴露了!动手了!
贺延庭眼中瞬间布满血丝,对老船公厉声道:“快!靠过去!从正面强攻!吸引注意!”
他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唯有放手一搏,为沈知微她们分担压力,制造机会!
渔舟如同离弦之箭,破开水面,朝着那片幽绿光芒笼罩的岛屿,疾驰而去!
月正当空,清辉冷冽。太湖之上,杀机骤起,血光将映红这千古明月。
而在岛屿后山,沈知微紧紧抱着气息奄奄的予安,与柳三娘、陈五、赵七背靠背,被十余名手持利刃、眼神凶悍的黑衣人团团围住。前方,一座隐蔽的山洞口,一个身着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缓缓走出,手中托着一个不断震动的乌木盒子,盒中传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斗篷人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幽光锁定了沈知微怀中的予安,发出嘶哑如破锣般的笑声:
“终于……等到月圆蛊成之时。母子连心,以子饲母……妙哉,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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