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夫人!京城……京城急报!”
贺延庭心中一凛,示意沈知微接过信。沈知微展开一看,脸色瞬间煞白,手指剧烈颤抖起来。
信是冯阁老府上一位绝对可靠的心腹,用密语写成,通过墨羽另一条极其隐秘的渠道,绕了远路才送到。内容触目惊心:
“三日前夜,冯阁老于回府途中遇刺!刺客十余人,武功高强,皆用淬毒兵器,悍不畏死。幸赖侯爷所留护卫及府中死士拼死相救,阁老身中两刀,一刀伤及肺腑,性命垂危,现仍在昏迷。刺客被击杀大半,余者自尽,未留活口,然其武功路数及兵器痕迹,疑似北地军中手法,且与桓王府有千丝万缕联系……另,江南周敏于押解进京途中‘暴毙’,随行官员数人亦相继‘病故’。京中局势,危若累卵。桓王恐有异动,速归!”
冯阁老遇刺重伤!周敏灭口!桓王狗急跳墙!
这消息如同惊雷,炸得贺延庭眼前发黑,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庞再次变得惨白。他猛地想要坐起,却牵动伤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跳。
“延庭!别动!”沈知微连忙扶住他,自己却也心乱如麻。冯阁老是他们在朝中最大的支柱,是扳倒桓王的核心力量,若他倒下……
“影先生虽除,但桓王根基未动,反而更疯狂了。”玄尘子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完密信,神色凝重,“他这是要清除所有障碍,甚至……可能图谋不轨。”
药老也凑过来看了看,啐了一口:“呸!阴毒小人!就知道使这些下作手段!”
贺延庭急促喘息几下,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锐利如刀:“他敢对冯阁老下手,说明已准备撕破脸。周敏被灭口,是怕他吐出更多。接下来,他的目标要么是彻底控制京城,要么……”他看向沈知微和自己,“就是对我们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他必须回京!冯阁老重伤,朝中清流失去主心骨,桓王若趁机发难,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桓王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他们一家!
可是……他看向沈知微,又看向外间被乳母抱着、正咿呀学语的予安。自己重伤未愈,能否经得起长途奔波?知微和安儿呢?安儿刚刚好转,需要稳定环境继续调养,怎能再涉险境?
沈知微看懂了他眼中的挣扎,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延庭,你必须回去。冯阁老需要你,朝廷需要你。我和安儿……”她顿了顿,看向玄尘子和药老,“留在这里,有药老和道长在,很安全。等你稳住京城局势,再来接我们。”
这是目前最理智,却也最令人心碎的选择。
贺延庭看着她强忍不舍却故作坚强的脸庞,心中痛楚难当。他好不容易才与妻儿团聚,予安刚刚好转,他却又要抛下他们,去面对京城那更凶险的漩涡。
“侯爷,您的伤势,长途跋涉恐有反复。”葛郎中担忧道。
“无妨。”贺延庭咬牙,“给我准备最好的伤药和固本培元的丹药。玄尘道长,”他看向玄尘子,“能否劳烦您,护送我一段路程?待进入安全地带即可。”
玄尘子颔首:“义不容辞。”
药老哼了一声,转身去翻箱倒柜:“就知道你小子躺不住。等着,老夫给你配些虎狼之药,吊着你的命,别死在半路上!”
事情就此定下。贺延庭重伤未愈,却必须即刻启程返京。沈知微和予安,暂时留在回春谷。
离别,在团聚仅仅三日后,便再次猝不及防地降临。
沈知微默默地为贺延庭收拾行装,将药老配好的各种药丸药粉仔细分类包好,又将自己的那枚蟠龙隐雾令牌塞进他贴身的口袋:“带上它,或许……关键时候有用。”她想起黑水泽令牌的异动,心中仍有疑虑,但此刻只能将这份不安压下。
贺延庭坐在竹椅上,看着沈知微忙碌的背影,又看着乳母怀中正睁着大眼睛、似乎感受到离别气氛而有些不安的予安,喉头哽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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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他让沈知微将予安抱到面前。小家伙似乎认得这个气息熟悉的“陌生人”,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贺延庭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极其轻柔地、用指尖碰了碰儿子柔嫩的脸颊。
予安眨了眨眼,忽然咧开小嘴,露出几颗小米牙,发出了一声含糊却清晰的:“爹……爹……”
这一声,如同天籁,又如利刃,瞬间击中了贺延庭心中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他眼眶骤然发热,用力闭了闭眼,才将翻涌的情绪压下。他低头,在儿子光洁的额头上,印下深深一吻。
“安儿乖,等爹爹回来。”
他又看向沈知微,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等我。”
沈知微重重点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我和安儿,在这里等你。万事小心。”
玄尘子已在谷外备好车马。贺延庭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下,艰难地坐上特制的、铺了厚厚软垫的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视线。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回春谷,驶向北方那危机四伏的京城。
沈知微抱着予安,站在谷口,望着马车消失在山道尽头,久久不动。予安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将小脸埋在她的颈窝,小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襟。
风起南疆,云涌帝都。这一次的分别,前方是更加诡谲莫测的朝堂杀局与可能爆发的惊天巨变。而他们一家人的命运,也再次被抛入了未知的洪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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