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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青那将声音转化为结构的奇思妙想启发下,研究团队仿佛握住了一把全新的钥匙,他们将那精妙绝伦的虚拟结构模型置于分析核心,不再将其视为一个整体,而是开始尝试解构它。
两天后,研究团队成功破译了第一个音节:恒星!
然后研究又陷入瓶颈,一直到十月底,才破译出第二个音节:宇宙。
十月底的京城已染上深秋的凉意,但会客大厅内温暖如春。
华府幕僚长约翰。阿尔德森作为施特朗总统的特使,与胡启丰的会晤就在这样一种看似平和的氛围中展开。
简单的寒暄过后,约翰示意随行人员将一个制作考究的礼盒呈上,他亲自打开,里面并非什么珍贵的艺术品,而是一张精心复制的镀金唱片。
“胡先生,这是当年贵国科研团队请求在旅行者一号上搭载的镀金唱片的完整复制品,施特朗总统认为,物归原主,或许更为妥当。”
胡启丰的目光落在那个金色的圆盘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
约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情绪,他身体微微前倾,继续说道,“我们在整理历史档案时,有一个有趣的发现。当年贵国科研团队来访,协助完成这张唱片内容灌录时,代表团成员名单里,有一位非常年轻的随行秘书。”
胡启丰闻言,脸上露出温和而淡然的笑意,他轻轻摆了摆手,笑道,“约翰先生真是有心了。是啊,那是我刚刚参加工作,能有幸跟随老前辈们参与那样一个承载着人类梦想的项目,是一次非常宝贵的经历。”
他的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波澜,将那段往事轻描淡写地归于青年时代的普通历练。
约翰自然不会相信这仅仅是一次普通的出访,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圈子,道出了此次来访的核心目的。
“胡先生,施特朗总统希望我能与您进行一场坦诚的,开诚布公的对话。”
“关于那份《方舟协议》背后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以及这张唱片背后,贵国当年坚持加入的,那些至今我们仍无法完全理解的音频信息,其真正的含义是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盯着胡启丰,一字一句地说道:“同时,我们也注意到,贵国正在偏远的塔木盆地,建造规模惊人的避难设施,总统先生相信,贵国掌握着某些我们尚未知晓的,关乎全局的关键信息,在可能面临的共同挑战面前,坦城,比猜疑更能带来生存的机会。”
厅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胡启丰没有立即回答,他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揭开杯盖轻轻吹了吹气,从容不迫地呷了一口茶。
“约翰先生,《方舟协议》的开篇,写得足够清楚了:为了文明的延续。这就是一切的前提,最根本的原因。”
他略作停顿,“至于这背后更深层的真相。。。。。。我相信,施特朗总统一定已经阅览过鲁道夫总统留下的亲笔信函,或者,某些影像记录。”
胡启丰的语调平稳,“那么,请您也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睿智如鲁道夫总统,在留下那些材料时,同样选择了不将一切彻底挑明?”
约翰的眉头蹙起,刚要开口,胡启丰却轻轻抬手,止住了他。
“很抱歉,”,胡启丰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歉意的诚恳,“此刻,我也无法说出更多。”
他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了上方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这并非我有意隐瞒,或是玩弄话术。”
胡启丰直视着约翰的眼睛,“而是因为,真相本身。。。。。。远比寥寥数语能够概括的更为复杂。并且——”
他收回手指,语气里掺入了一丝无奈。
“有些事,现在不能说。时候未到。提前透露,只会将事情弄得更糟。”
他沉声说道,“请转告施特朗总统,《方舟协议》是前人为了应对不可预知的未来,留下的一份保险,而我们现在所做的,不过是在履行一代人的责任。。。。。。”
胡启丰微微停顿,“而现在。”
他看向约翰,语气坚定不可动摇,“我们需要的是行动,而非无止境的猜疑,合作的大门始终敞开,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朝着同一个方向划桨。”
约翰苦笑一下,“但现在的实情是,我们甚至对于发生,或者即将要发生什么一无所知。”
胡启丰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井然有序的城市景象。
“我们确实在塔木盆地建造避难设施,正如你们所探测到的那样。这是我们为即将到来的巨大灾难做的准备。”
胡启丰转过身,目光灼灼,“之所以没有通报给贵国,是因为对于这场灾难,我们目前没有任何有效的,有用的实证,有的仅仅是推测和猜测,将此通报给贵国,得到的,说不定是更深的猜疑,反而影响我们的合作。”
“胡先生。”,约翰深吸一口气,“您所说的同一个方向划桨,具体是指什么?”
胡启丰从面前的文件袋中取出一份文件,推到约翰面前。
“第一步,共享你们对那段来自旅行者一号新信号的全部分析数据。我相信,你们的科研团队研究外太空数十年经验,一定有独特的理解。”
“第二步,在阿拉斯加和北卡罗来纳州的两个特定坐标,按这份技术规范建立监测站。”
“第三步。。。。。。”
他顿了顿,“请施特朗总统重新阅读《方舟协议》的附件七,特别是关于联合研究权限的条款。”
约翰翻开文件,看到里面详细的技术参数和建设要求,不禁抬头看向胡启丰,“您似乎非常确定我们会同意?”
胡启丰平静回答道,“当潮月退去时,所有人都会明白谁在祼泳,而现在,潮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合作,不是选择,而是必然。”
他按动桌上的一个按钮,会议室的门应声打开。
“把这次资料带回去给施特朗总统,等他读完了,自然知道该如何取舍。”
约翰起身,拿起文件,在离开前最后问道,“胡先生,最后一个问题,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胡启丰望向墙上的日历,轻声说道:
“足够做出选择,但不够我们再玩一轮互相猜忌的政治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