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了挥手中的平板电脑,“我们被六个信封,一个五十年的布局搞得紧张万分,结果呢?沙漠里的天线安静地吹着晚风,东国是不是也可能被某种我们尚未查清的,但同样可能出错的预警机制给欺诈了?”
“欺诈?”
国家安全顾问布雷克立刻反驳,她的专业领域让她对东国的行动有更直接的评估,“约翰,你看到的是平静的戈尔德斯顿,但我这边收到的情报显示,东国的工程规模,已经超越了测试或者演戏的范畴。”
“那是掏空山体,转移核心人口和资产,近乎歇斯底里的生存准备,没有哪个政权会用动摇国本的方式,去进行一场没有确切依据的豪赌。”
施特朗揉着太阳穴,阿尔德森的假设像一根毒刺,钻入了他本就纷乱的思绪。
是啊,如果布局者会错,凭什么东国的预警就一定对?
万一整个末日危机,只是一场基于错误情报,被无限放大的全球性恐慌,或者,是某个隐藏在更深处的势力精心编织的,意图重塑世界秩序的庞大谎言?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带着某种诱人的合理性。
它能解释为什么布局者警报落空,因为根本没有什么需要警报的具体事件;它能解释东国的疯狂,因为他们可能成了错误信息的最大受害者。
“可是,《方舟协议》呢?”
施特朗低声说,像是自语,又像是在询问,“鲁道夫签署那份协议的时候,难道也是基于一个错误?一个让他心甘情愿交出部份战略主权的。。。。。。错误?”
“也许他签署协议时面对的威胁评估是真实的,或者他认为那是真实的。”
阿尔德森紧追不放,“但威胁可能已经过去,可能根本就是误判。协议却留下了,而后续的预警机制却可能沿着错误的方向继续运行,甚至被其他势力利用。”
办公室内陷入了新的沉默,但气氛与之前等待灾难时截然不同,那是一种被愚弄、被置于巨大不确定性中,同时对盟友产生根本性质疑的躁动不安。
施特朗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我们现在面临两种可能,或许更糟,是两可能的混合。”
“第一,末日是真实的,但布局者给我们的信息是误导或失效的,我们将在不到24个小时后,面对物理性的生存危机。”
“第二,末日是假的,或至少其形式和规模被严重误判,而我们眼前是一个因错误信息而即将失控的东方巨人。”
他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目光在东国的疆域上停留。
“约翰,你的怀疑有道理。我们不能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东国预警的准确性上。但同时,我们也不能无视他们正在做的,实实在在的准备工作所蕴含的风险。”
他转过身,命令道,“调整方案!”
“一方面,继续按堡垒计划提升关键防御等级,但重点从应对未知宇宙灾难,转向应对地缘政治重大突变。”
“另一方面,启动对东国的所有情报渗透和分析,我要知道在10点26分这个时间点前后,他们核心决策层的真实状态,有没有任何计划B的迹象?有没有对预言本身怀疑的声音?”
“另外。”
他看向马丁。赖斯,“对圣火教的调查提到最高优先级。我要知道,如果末日是场戏,他们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那。。。。。。如果10点26分,真的发生了什么呢?”,阿尔德森忍不住问。
施特朗沉默了片刻,望向窗外看似寻常的天空。
“那我们就知道,错的不是东国,而是我们没能理解9点26分的真正含义。以及。。。。。。”
他声音低沉,“鲁道夫留给我们的,可能不是如何避免灾难的指南,而是一个衡量我们是否足够聪明,能否在寂静中听出雷鸣的测试,而现在,我们似乎。。。。。。不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