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沛汉与胡启丰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胡启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试图从这令人窒息的推论中,抓住一丝逻辑漏洞,“施工,总要先勘探设计吧?如果勘探中早就发现了地球这颗有生命的星球,难道在规划时,就完全没考虑过。。。。。。”
他的话没说完,自己先顿住了,一个冰冷的事实浮现在脑海:人类在规划道路、建造城市时,会在意施工区域内一个蚂蚁窝的存亡吗?
严沛汉声音发紧,“按照屏幕里那位存在的说法,帝国自身似乎也存在法律或伦理规范,如此漠视一个星球几十亿智慧生命,难道不怕触犯他们自己的律法吗?”
这个疑问刚出口,他自己就找到了答案,一股更深的寒意随之涌上。
“所以。。。。。。他们才需要搜罗信徒。”
严沛汉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一丝颤抖,“有了这些被接引的信徒,这些样本放在生命博物馆,他们就有了向自己的规则交差的凭证,至于剩下的。。。。。。就不再是灭绝,而是必要的工程损耗!”
两人的心思在瞬间转了无数个来回,每一个可能的反驳,都被这冷酷的逻辑链条轻易碾碎。
如果对方真的将人类文明视作如同蚁群般可以归档保存的次级存在,那么双方的力量层级与思维维度差距,已然是天渊之别。
在这种差距面前,任何基于人类逻辑的谈判、抗争、甚至理解,都显得苍白无力,近乎可笑。
半响,胡启丰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涩地开口,“或许。。。。。。事情不至到这一步,也许,他们也尝试过和官方渠道沟通,只是我们,我们还不知道。”
这话说得勉强,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心理防卫,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不行。”
严沛汉忽然出声,他猛地站起,“我得给施总打个电话!”
陈青和胡启丰同时转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询问。
严沛汉解释道,“过几天合作框架初步敲定后,鹰国总统鲁道夫可能会安排一次非正式会面,接见双方代表团的工作人员。”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我想当面问他,他们官方,究竟有没有收到过,来自帝国文明的任何形式的警示或联络。”
“但是按外交纪律,和鲁道夫总统这种级别的元首会面,说什么话,问什么问题,都是有严格预案的,任何超出预定框架的话题,都必须事先申请,获得批准才行。”
严沛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此时应该是东国的下午两点左右,倒是不影响施柏年的休息。
电话很快接通,严沛汉先是以最简练的语言,汇报了陈青的发现以及由此推导出的,关于生命博物馆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
随后,他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希望能在可能的会面中,当面向鲁道夫总统求证。
听筒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几秒钟的等待,在此刻被拉得格外漫长。
终于,施柏年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件事,沛汉,你来问不会有结果。”
“签署《方舟协议》的时候,我和他就这个问题交换过看法,鲁道夫似乎不太想触碰这个话题。”
“但是,如果没有过直接接触,或者确凿的证据来证明未来灾难的真实存在,以鲁道夫的精明,又怎么可能签署《方舟协议》这样的条款?”
施柏年略作停顿,“找个机会,我亲自问他,这事太重要了,必须找他再做一次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