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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3页）

他在里面等你。程爸爸声音沙哑，眼睛通红。

小满颤抖着推开门，房间很暗，只有一盏小台灯亮着。床上躺着一个人，瘦得几乎认不出来。但小满一眼就知道，那是程阳。

程阳。。。她轻声呼唤，生怕声音太大就会把他震碎。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在看到小满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最后的生命之火。

小满。。。你真的来了。程阳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嘴角却扬起一个熟悉的笑容，我还以为。。。你早就忘记我了。

小满跪在床边，握住程阳骨瘦如柴的手，泪水模糊了视线：你这个大骗子。。。你怎么能。。。怎么能。。。

程阳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擦去小满脸上的泪水：别哭。。。我的小满笑起来最好看了。。。

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这些小满哽咽着问道。

程阳的眼神温柔而哀伤：我不想。。。让你看着我慢慢死去。。。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快乐的人生。。。

没有你，我怎么快乐小满把脸贴在程阳的手上，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

程阳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但他还是努力说着：小满。。。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梧桐树下的。。。

记得，我当然记得。小满泣不成声，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程阳满足地笑了：是啊。。。永远。。。即使我不在了。。。我的爱也会一直陪着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

程阳程阳！不要睡，再看看我，求你了。。。小满惊慌地呼唤着。

程阳用尽最后的力气，凝视着小满的脸，仿佛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灵魂：小满。。。要幸福啊。。。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胸口最后一次起伏，然后归于平静。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程阳程阳！小满绝望地摇晃着他，不要。。。求你不要。。。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爱你啊。。。

5

永恒的守护

但程阳再也听不到了。他带着满足的微笑，永远地睡去了。窗外，雨停了，一束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程阳安详的脸上，像是上天为他点亮的一盏灯。

小满俯下身，轻轻吻了吻程阳已经冰凉的额头，泪水滴在他的脸上。

晚安，我的程阳。她轻声说，这次换我等你。。。等你回来兑现我们的约定。。。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尖锐地刺穿空气，医生和护士冲进房间，但小满知道已经太迟了。她死死攥着程阳逐渐冰冷的手，不肯松开，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正在消散的温度。

小满，你得让他走了。程妈妈从背后抱住她，声音破碎成一片片。

不！他才十九岁！这不公平！小满的哭喊撕心裂肺，她俯身抱住程阳已经静止的胸膛，你醒醒啊程阳。。。你答应过要永远陪着我的。。。

医生最终确认了死亡时间。小满看着他们拔掉程阳身上的各种管子，用白布盖住他的脸。那一刻，她的世界轰然倒塌。

程妈妈拉着她走出房间，塞给她一个牛皮纸包裹：阳阳让我在他走后交给你。

小满颤抖着拆开包裹，里面是一本厚厚的日记本，封面上贴着一张便利贴：给我最爱的小满——如果你看到这些，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请原谅我的自私，我只是想再多看看你的笑容。

日记从三年前他们分别的那天开始。

5月18日，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小满。医生说我最多还能活三年，我不想让她看着我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她那么活泼开朗，应该拥有完整的人生，而不是被一个将死之人拖累。妈妈哭了很久，但最终同意了我的决定。明天我们就要搬去乡下了，我会想念梧桐树下的每一刻。

小满的泪水砸在纸页上，晕开了字迹。她疯狂地翻动着日记，每一页都记录着程阳如何偷偷回来看她。

9月3日，今天坐了2小时公交车回城里，躲在图书馆对面的咖啡厅。小满还是那么爱看书，抱着一大摞书出来时差点被台阶绊倒。我差点冲出去扶她，幸好她稳住了。她剪短发了，很适合她。

12月24日，平安夜。小满和同学在广场唱歌，她穿着红色毛衣，像个小太阳。我在人群最后面，她一定没看见我。她唱得真好听，虽然有点走调。我录了下来，以后睡不着时可以听。

小满的手指停在一页上，呼吸凝滞。

1月15日，妈妈告诉我小满发高烧了。我忍不住偷偷去了她家。她烧得迷迷糊糊，一直喊我的名字。我握着她的手，告诉她我在这儿。她好像听见了，因为她笑了。我在她床边待到凌晨，希望这不会传染给她。走之前，我把她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好。

那是真的。。。小满喃喃自语，心脏剧烈绞痛，那天晚上他真的来过。。。

日记越往后，程阳的字迹变得越来越潦草，有些页面甚至沾着可疑的污渍——可能是血迹，也可能是药物。记录的时间间隔也越来越长。

6月7日，今天是小满高考的日子。我坐在轮椅上去看了她。她看起来很紧张，一直在咬嘴唇。我想告诉她别担心，她是最棒的。考完后她第一个冲出考场，笑容比阳光还灿烂。我知道她一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