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空荡的寺庙大殿里,依然只有我和纪衡在。
感觉到我的身体止不住在颤抖,纪珩满眼心疼的亲了亲我的额头。
突然说要送我一份礼物。
说完,他不由分说的将我强行扯进一个空旷的杂物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房间角落里,躺着一个被胶布封住嘴巴,浑身瑟瑟发抖的女人。
是面容憔悴,满脸泪痕的柳眉。
颜颜,我们的孩子之所以会死,全怪这个恶毒的女人。是她给了我一份假的亲子鉴定书,是她拼命怂恿我在你你流产大出血的时候,跟你离婚,如果不是她……
够了!
我打断纪珩的话,用尽全力狠推他一把,俯视跌倒在地的他,冷声说:
你以为找柳眉陪你演一场苦肉计我就会原谅你纪珩,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跟你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永永远远再无可能。
话音刚落,纪珩用我从未见过的卑微神态,伸手扯住我的长裙衣角,眼眶湿红着跪在我面前急声说:
颜颜,真的不是苦肉计,你想怎么打她骂她,甚至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开心解气,我一句怨言都不会有。
我只有一个请求,我们重新开始好吗颜颜……你不知道我得知你和孩子死在手术台上那一刻的心情,柳眉她明明告诉我,那只是一个清除孽种的小手术……
话说到这,纪珩咬牙切齿侧头看向柳眉,眼眸中翻涌交织着无尽愤恨悔意:
我真的不知道你会出事……颜颜,如果我能未卜先知的话,就算那个孩子真的不是我的,我也会让你生下来,把他当成为我们的亲生骨肉一样照顾他,培养他。
我真的被他的疯言疯语逗笑了:
不,你不会。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自利的无耻混蛋。
听到我骂他渣男,纪珩反而笑着落泪。
满嘴苦涩的呢喃问我:
程颜,你知道你死后的三年间,我是怎么度过的吗
起初,他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以前夫的身份,为女人办完简单葬礼后,饭照常吃,工作照常做。
直到两个月后的寻常周末,在柳眉提出该把女人的遗物清理干净时,
纪珩才想起来,家里曾经住过一个每天都会打电话,向他撒娇,让他早点回家的女人。
属于女人的杂物不算太多,所以他没让保姆进房,只是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态,拿了个垃圾袋,自己处理。
他第一个拿起的,是他送给女人的第一只口红。
颜色很老气,每逢生日纪念日,女人都会涂。
然后趁他不注意,孩子气的亲吻他的脸。
故意留下一个明显唇印。
第二个丢的是她的木梳子。
新婚燕尔的时候,她总闹着要他一个笨手笨脚的大男人,替她编辫子。
明明编得歪七扭八,女人却笑眯眯的说他以后失业了,完全可以去当明星造型师。
最后丢进垃圾袋里的,是掉进梳妆台缝隙中的好几根蓝色头绳。
一天到晚嚷嚷着找不到皮筋绑头发,
他一边捡起头绳,一边轻笑着回头说:
颜颜,你的皮筋……
哦,他忘了。
程颜已经不在了。
那袋收拾完毕的垃圾,到头来,依旧放在房间里。
放了整整三年。
而他,不知何时开始,寻仙问鬼。
只求程颜能出现在他梦里。
哪怕只有一次。
或者只有一分钟。
也是好的。
可笑的是,程颜始终不肯来。
既然她不想见他,那他就主动找回她……
把自己折腾到形同枯槁,毫无生机的男人。
站在纪氏大楼楼顶,闭上双眼,一跃而下。
绑着柳眉的杂物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