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珩呆若木鸡静静望着我,脸色由红转青,而后变得只剩苍白。
眼眶红到一需轻轻眨一下眼,便能落下被他自小视为软弱无用的可耻眼泪。
坐上电梯,按亮楼层,在电梯门关闭的前半秒,我似乎听到纪珩说了声,对不起。
深夜,大雪纷飞。
纪珩的车,停在我家楼下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消失。
他走后,我立马联系房屋中介换了房子。
这之后,除了有次深夜,半睡半醒间,接到一个陌生的无声来电外,我的美好新生活再没有任何波澜。
三个月后,我接到一通令我意外的电话。
来电人是父亲的老友。
同时也是负责为我打理家族基金的顾问律师董叔。
董叔来电,倒不是家族基金出现什么问题。
而是柳眉起诉了我。
因为我在婚礼上揭露发布了关于柳眉虐待动物的监控视频,导致她被全网人肉开盒网暴。
公益事业一落千丈不说,还被夫家告上法院,不仅要求她净身出户,还要求她赔偿夫家企业受损所导致的经济损失……
为此,柳眉向法院起诉我侵害她的社会名誉权,要求我向她支付巨额赔偿。
董叔表示,这种名誉权纠纷即便柳眉告赢了,顶多需要我登报道个歉之类的。
至于其他的,柳眉想都别想。
听到这,我本不打算为了这种无聊小事回国,可董叔踌躇片刻,又告诉了我另一个消息:
你父亲母亲的墓地,需要在一个星期内尽快迁移……哼,当初是纪珩自作主张把他家的风水宝地送给你安葬父母,现在却翻脸不认人到连你死去的父母的安宁都要搅合。还好你聪明没有真的嫁给这个畜生!
思考片刻,我告诉董叔,我会亲自回去,和他一起为我的父母迁移墓地。
三天后,我坐上回国的飞机,经过数十小时,平安落地机场。
关闭手机飞行模式后,好几条本市娱乐新闻弹了出来。是关于纪珩和柳眉的。
大致内容是八卦记者拍到两人一道从纪家旗下的酒吧走出来。
喝得烂醉如泥的柳眉,被纪珩面无表情直接抱上车……
于是,全网都在议论猜测,纪珩得偿所愿,两人好事将近。
随手划掉报道,我直接打车前往安葬了父母的灵隆寺。到达目的地,我却没有看到董叔。
不仅如此,一向香火鼎沸的灵隆寺,此时此刻,竟一个人影都没有。
就在我准备拨打董叔电话之际,纪珩出现了。
男人衣服上带着点点雾气,显然刚从山上下来。
颜颜,我刚替你祭拜过你的父母,时隔这么多年,我依旧记得程叔叔临死前,对我说过,如果我对你不好,他就算做鬼都不会放过我。
闻言,我强忍生理性呕吐的冲动,问纪珩:
董叔人在哪
别担心,我只是在路上给他安排了点小障碍,为的是我们有足够时间促膝长谈,把彼此之间所有的误会都说开。
说话间,纪珩红着眼一瞬不瞬注视着我。
随即说出了一句令我瞬间汗毛直竖的话:
颜颜,上天既然给了我们再次重逢的机会,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
我曾经有所怀疑的事居然真的发生了。
纪珩也重生了。
我下意识转身想跑,可男人却直接冲上来紧紧抱住我,语带哽咽,安抚道:
颜颜你别怕,我真的不会再伤害你了,请你相信我最后一次。
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滚!纪珩你放开我,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惶恐挣扎中,我狠狠咬上纪珩的手。
一直咬到嘴里满是血腥味,也没能让他松手半分。
男人像是毫无痛觉一般,墨黑色眼眸眨也不眨的深情看着我。
语调无比低柔的对我说:
颜颜,别咬太久,我怕你待会牙疼。
松开染上血渍的牙齿,我用尽全力喊了好几声救命。
可是空荡的寺庙大殿里,依然只有我和纪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