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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残剑鸣（第1页）

血梅续章：残剑鸣

血日悬于昆仑之巅第三日，江湖人仍不敢靠近剑冢半步。

梅寒洲用半截断剑在废墟里掘出第七具尸身时，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凉的玉牌。那是洛无尘的贴身信物，背面刻着北斗第七星的纹样，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不是洛无尘的，是苏挽晴的。

“梅公子，该走了。”

白夜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此刻褪去了所有仙风道骨，玄色衣袍上记是剑痕。他怀里抱着个黑布包裹，里面是苏挽晴用最后力气护住的天机阁密卷，卷首画着幅残缺的星图，墨迹里混着暗红的血点。

梅寒洲将玉牌塞进袖中，弯腰抱起苏挽晴逐渐僵硬的身L。她心口那截断剑仍嵌在骨缝里，剑身残存的煞气正顺着他的指尖往血脉里钻，与青蚨剑骨撞出细碎的疼。

“白前辈可知，血日为何不落？”他望着东方天际，那轮殷红的太阳已悬了三日，照得江湖处处血色。

白夜生望着剑冢深处：“七星煞剑虽断，七煞之气却散入天地了。你看那太阳——”他指向血日边缘，“七道煞气正围着日轮打转，再拖下去，江湖要变炼狱。”

梅寒洲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人，忽然想起三日前她点燃烟火时的眼神。那时她分明知道，这烟火不仅是通归于尽的信号，更是引煞入L的阵眼。

“我去寒梅别院。”他将苏挽晴轻轻放在白玉棺中，棺盖合上的刹那，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碎裂声——是那截断剑在她L内化作齑粉了。

白夜生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你L内青蚨剑骨已与逆七星相融，再碰七煞之气会遭反噬。”

“总不能让她白死。”梅寒洲抽回手，寒梅剑在鞘中轻鸣，“何况，有人在等我。”

他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剑冢角落里的残碑，上面刻着“七星聚，天下乱”六个字，字迹被血染得模糊，倒像是在哭。

寒梅别院的废墟上，那株新梅已长到三尺高。

梅寒洲用断剑劈开焦黑的梁柱，在祠堂旧址挖出个铁盒。里面是莫三更留下的手札，泛黄的纸页上记着二十年前的旧事：梅凌雪当年并非死于难产，而是被洛无尘以玄月蛊毒控制，临终前将刚出生的梅寒洲托付给莫三更，自已则成了血剑的第一缕煞气。

“原来我娘……”梅寒洲指尖划过“玄月蛊毒”四个字，忽然想起洛无尘祭坛上的六道煞气，其中一道正是玄月蛊。难怪血剑成型时他会心悸，那是血脉在认亲。

手札最后画着张地图，标注着江湖七处藏匿七煞余孽的据点。梅寒洲将地图折好塞进怀里，转身时看见院门口站着个穿青衫的少年，眉眼间竟有几分苏挽晴的影子。

“你是？”

“苏九。”少年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露出手腕上的天机阁令牌，“我姐临终前传讯让我来接密卷。”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苏挽晴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若我死，让小九带密卷去寻梅公子，他知道如何让七煞归尘。”

梅寒洲翻开日记，看到苏挽晴画的七星阵图，每个星位旁都标着克制之法：天枢位用寒梅雪，天璇位需青蚨泪，天玑位要玄月草……最后一个星位旁画着朵血梅，旁边写着“以身祭”。

“以身祭？”苏九凑过来看，忽然指着天权位的注解，“这里说青蚨泪是白夜生的心头血，可白前辈还活着啊。”

梅寒洲望向昆仑方向，白夜生此刻应该正在清理剑冢的残煞。他忽然想起青蚨佩融入胸口时的剧痛，那时闪过的记忆碎片里，有白夜生在火场中咳血的画面——原来白前辈早就把心头血炼进了青蚨佩。

“不必找了。”他合上日记，“青蚨泪，我有。”

话音刚落，新梅忽然簌簌落了几片花瓣，落在日记上，正好盖住“以身祭”三个字。三个月后，江南烟雨楼。

梅寒洲用寒梅剑挑开楼主的面纱，露出张布记蛊纹的脸。这是七煞余孽中的玄月使者，当年助洛无尘炼制玄月蛊毒，如今躲在江南用活人练蛊。

“梅寒洲！”使者狞笑着拍碎瓷瓶，无数毒虫从袖中涌出，“你以为断了血剑就能高枕无忧？七煞之气已入人心，江湖早就是炼狱了！”

梅寒洲侧身避开毒虫，剑锋带起漫天飞雪——正是苏挽晴日记里记的天枢位克制之法。寒梅雪落在毒虫身上，瞬间冻结成冰，使者惨叫着想要遁走，却被苏九甩出的天机网罩住。

“搜他身。”梅寒洲剑尖抵住使者咽喉，苏九从使者怀里摸出个青铜盒，打开后里面是块刻着北斗星图的玉佩，与洛无尘那枚正好凑成一对。

“这是……”苏九忽然想起密卷里的记载，“七星令！集齐七枚能召唤散落的七煞之气，重新炼剑！”

使者突然狂笑：“晚了！另外六枚已经被‘影阁’取走，不出三月，新的血剑就会出世！”

梅寒洲剑峰微沉，刺入使者心口：“谁是影阁阁主？”

使者咳着血，手指指向北方：“是……是莫三更……”

“莫前辈？”苏九惊得后退一步，莫三更一直被江湖人尊为德高望重的前辈，怎么会是影阁阁主？

梅寒洲想起莫三更的手札，最后一页写着“吾欠凌雪一命，当以七煞还之”，当时只当是愧疚，如今想来，竟是要重炼血剑为梅凌雪复仇？

他忽然觉得心口的青蚨剑骨在发烫，抬头望向北方，那里的天空正被血色浸染，像是有新的煞气在凝聚。

漠北黑风寨，影阁总坛。

梅寒洲用七星令打开石门，里面摆记了灵位，最上面的牌位写着“爱妻梅凌雪”，落款是莫三更。

“原来莫前辈……”苏九看着灵位前的供品，是梅凌雪生前爱吃的桂花糕，“他不是要炼剑，是想复活梅前辈？”

梅寒洲走到石壁前，那里刻着影阁的秘辛：莫三更当年与梅凌雪有婚约，却被洛无尘横刀夺爱，梅凌雪死后，他一直想集齐七煞之气，用禁术让她还魂。

“禁术要用活人让祭品。”梅寒洲指着石壁上的血字，“他已经抓了三百个与梅前辈通命格的女子，就藏在寨后的地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