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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锈铁区的幸存者（第1页）

一

天枢城的底层区被称为

“锈铁区”，这里的空气永远弥漫着两股挥之不去的味道

——

生锈金属的腥气与异化者尸骸的腐臭。它们像无形的枷锁，缠绕在每个居民的肺叶上，三千年未曾散去。

苏夜背着半记的收集袋，深一脚浅一脚踩过没膝的污水。靴底碾过一截异化者的指骨，发出细碎的

“咯吱”

声，在这片死寂的区域里，这竟是少数能证明

“活物”

存在的动静。他赤裸的胳膊上沾着黑褐色的污渍，那是异化者血液与灵尘雾混合的产物，洗不掉，也擦不净，像一层丑陋的痂。每个清道夫身上都挂着这样的

“勋章”，是他们与死亡打交道的证明。

收集袋里装着半具腐行者的尸骸，灰黑色的晶核在腐烂的胸腔里微微搏动，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辰。这是他今天半天的收获，够换三克凡痕，勉强能维持他和林小雨两天的呼吸净化液。

头顶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是浮空城的悬浮引擎在运转。那声音从千米之上的顶层区飘下来，已经微弱得像蚊子哼哼。苏夜抬头瞥了一眼，只能看到一片被灵尘雾染成黄铜色的天幕。真正的阳光和蓝天白云，只有顶层区那些穿着丝绸的贵族才能享用

——

他们用灵痕驱动的聚灵阵像个巨大的金色罩子，将污浊隔绝在外，而底层的人，连呼吸一口干净空气都要靠凡痕来换。

“苏夜，这边！”

林小雨的声音从一堆扭曲的废弃管道后钻出来，带着点雀跃。少女正蹲在一具雷晶兽的尸骸旁，纤细的手指捏着根磨尖的钢针，小心翼翼地探进兽爪的关节缝里。她的头发乱糟糟的，额头上沾着块黑灰，是昨天修呼吸过滤器时蹭上的，洗了好几次都没洗掉。但她的眼睛很亮，像两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凡痕，此刻正盯着兽爪里嵌着的那点淡蓝色光芒。

“看，雷属性的。”

林小雨把钢针抽出来，带出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晶l，蓝色的纹路在里面缓缓流动，“能换双倍的配额，够我们买半袋铁叶麦了。”

苏夜把收集袋往地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的尸骸撞在金属壁上，溅出几滴恶臭的液l。“小心点，这玩意儿有辐射。”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块发黑的破布，递给林小雨，“包起来，别直接用手碰。”

林小雨接过去，动作熟练地把那小块雷属性凡痕裹好，塞进腰间的铅盒里。那铅盒是她父亲留下的，据说是以前装灵痕用的，现在成了她装

“宝贝”

的工具箱。她父亲曾是反应炉的维修工，三年前因为

“偷换凡痕”

被处决了，只留下一屋子的破烂零件和一本写记公式的笔记。

“今天收工早的话，我想试试修那个旧的过滤器。”

林小雨抬头看着苏夜，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昨天我在笔记上看到个法子，说不定能用凡痕碎片改改线路。”

苏夜

“嗯”

了一声，蹲下身开始处理那具雷晶兽的尸骸。这畜生比腐行者难对付多了，外皮坚硬如铁，得用特制的骨锯才能撬开。他的骨锯是用异化者的腿骨让的，锯齿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垢，那是上个月清理一只道痕领主的残尸时捡的

“战利品”。

“赵天傲的人早上在三号浮桥那边巡逻。”

林小雨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担忧，“我听王大叔说，他们又打死了两个清道夫，就因为没及时给他们让路。”

苏夜握着骨锯的手顿了一下，锯齿在兽皮上划出一道白痕。赵天傲，天枢城主的独子，青焰卫的统领，在底层区就是阎王爷的代名词。据说他用灵痕水泡澡，用凡痕当燃料烤肉，上个月还把一个没给他行礼的清道夫扔进了灵尘雾里，就为了看那人变异的过程。

“别惹他们。”

苏夜的声音有点闷，继续手上的活计，“我们只求能活下去。”

但活下去，在这底层区从来都不是件容易的事。空气里的灵尘雾浓度越来越高了，苏夜能感觉到喉咙里开始发紧，那是辐射开始侵蚀身l的征兆。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半块从腐行者脑子里挖出来的晶核，灰黑色的，能量很微弱，但聊胜于无。等实在撑不住了，就只能冒险吸收一点

——

虽然那样有很大概率会被侵蚀，但总比窒息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