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有个弹错的,被割了舌头。
我抚过琴弦轻笑:
那定是没弹对曲子。
忽然满院寂静。
墨蓝锦袍掠过青石阶,腰间青玉令牌随着步伐轻晃。
辰王世子萧珩生得极好看。
剑眉下那双凤眼却冷得像淬了冰。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目光在我抱着琵琶的手上停了停——
那里有昨夜杀人时留下的浅痕。
开始吧。
前头弹筝的姑娘紧张得走了调。
世子指尖在案几上一敲,侍卫立刻把人拖了出去。
惨叫声在院门外戛然而止。
轮到我了。我抱琵琶而坐,指尖轻拢慢捻。
月儿摇的调子刚起。
世子手中的茶盏突然咔地裂了道缝。
曲终时,满院乐伎早已面如土色。
萧珩起身走到我面前,玄色蟒纹靴停在半步之外。
他身上的沉水香混着极淡的血腥气——
是昨夜我在户部侍郎府闻过的,金疮药的味道。
抬头。
我缓缓抬眼,正对上他深渊般的眸子。
那里面映着个柔弱乐伎的影子。
也映着窗外某个暗卫悄悄搭箭的寒光。
就她了。
世子转身时,一枚玉佩穗子从他袖口滑落。
我的血瞬间凝固——
那是昨夜我在杀人现场遗失的!
当夜,我被带进世子的听雪轩。
屋内烛火摇曳,檀香袅袅。
萧珩斜倚在软榻上。
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
杯中酒色澄澈,却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蓝。
茶几上放着那只穗子。
鎏金兽炉吐着青烟,将他的轮廓晕得模糊。
会斟酒吗
会。
过来。
他轻笑一声,指了指案上的酒壶。
我赤足踏过波斯地毯,执壶的手稳如磐石。
酒液落入夜光杯的刹那,酒没有毒。
但我嗅到杯沿的苦杏仁味——剧毒。
萧珩突然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
却让我动弹不得。
他的拇指正按在脉门处。
那里有我用特殊药水掩盖的、常年握刀留下的茧。
流萤他低笑。
还是该叫你……血燕
我心猛地一跳,但面无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