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人显然也听到了他的呼喊,再次合力猛撞!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盗门,在内外合力的冲击下,门锁和铰链终于彻底崩坏!
哐当——!!!
厚重的铁门带着巨大的烟尘,猛地向内倒塌!门外的光线瞬间涌入!
陈默被倒下的门板带得向前扑倒,重重摔在楼道冰冷的水泥地上!刺眼的晨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他抬起头,看到赵助理和几个打手站在门口,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极度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们的目光越过陈默,死死盯着门内。
陈默猛地回头——
那块巨大的棺材盖在门被撞开的瞬间,仿佛被激怒的巨兽,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猛地从地上弹起!带着一股腥风,朝着门口直直地飞撞出来!目标正是站在门口的赵助理等人!
妈呀!快闪开!
赵助理吓得魂飞天外,连滚带爬地向旁边扑倒!其他打手也尖叫着四散躲避!
棺材盖呼啸着擦着陈默的头皮飞过,带着死亡的寒意!然后如同失控的陨石,冲出楼道,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楼下那片拆迁废墟之中,发出巨大的闷响,激起一片尘土。
就在这一刻——
喔——喔喔——喔——!!!
一声清越嘹亮、穿透力极强的公鸡啼鸣声,如同破晓的号角,从远处某个尚未拆迁的院落中响起!划破了城西拆迁区死寂的晨雾!
这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神圣的力量!
陈默挣扎着爬到楼道边缘,向下望去。
只见楼下废墟中那块巨大的棺材盖,在晨光和鸡鸣声中,竟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焚烧!缕缕漆黑如墨、带着浓烈恶臭的黑烟,从木板的每一个缝隙、每一个孔洞中疯狂地冒出来!
几秒钟后,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块沉重的、象征着死亡和禁锢的棺材盖,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地消融、瓦解、分解……最终化作一大团翻滚升腾的黑烟,被清晨的风一吹,彻底消散在灰蒙蒙的天空之中,再无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周后。消毒水的气味取代了尸臭。陈默躺在医院雪白的病床上,左臂的伤口已经缝合包扎。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却驱不散他心底的寒意。
赵助理再次出现,带着一份文件和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签了吧,放弃声明。
赵助理的语气带着一种任务完成的轻松,少了之前的油滑,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复杂。他指了指信封,王老板的一点心意,足够支付你母亲的手术费和后续了。
陈默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手指没有丝毫犹豫。那套房子那是地狱的入口。他拿起那个沉甸甸的信封,里面是厚厚一沓崭新的钞票。然而,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光滑的纸币时,一股若有若无、如同附骨之疽的尸臭味,似乎又萦绕在鼻端。他胃里一阵翻腾。
其实……
赵助理接过签好的文件,转身要走,却又停住,背对着陈默,声音低沉,前几年,那个开发商的儿子……就是王老板的独子,不信邪,也去302住过一晚。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第二天早上被工人发现时,人没死,但……两条腿被掉下来的房梁压断了,粉碎性骨折,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他侧过头,指了指窗外城西的方向,那个老太太……李淑芬的坟,我们昨天找人,终于迁走了,迁到东郊的公墓了。该烧的纸钱,该念的经,都做了。
陈默靠在床头,没有说话,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阳光。手腕上,被那件诡异蓝布衫缠绕过的地方,皮肤下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无法消除的青紫色印记,如同一个无形的烙印。
他想起那天早上,在彻底断电前,他挣扎着从废墟里找到运动相机,回放的最后画面——
在鸡鸣声响起、棺材盖开始冒烟消散的瞬间,夜视仪模糊的绿色画面里,那件掉落在地上的蓝布衫,突然自己站了起来!它如同被一个看不见的人穿着,影像扭曲而透明。它面向着镜头,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鞠了一躬。那姿态,充满了无尽的悲凉、释然,以及……一丝感激。然后,它如同融入空气般,慢慢地、无声无息地穿过了旁边那面布满裂痕的墙壁,彻底消失在渐渐明亮的晨光之中。
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陈默身体微微一僵,缓缓掏出手机。
屏幕上,依旧是那个没有储存、却已刻入骨髓的陌生号码。一条新的短信:
谢谢你。
只有这三个字。
陈默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将那三个字刻进视网膜里。几秒钟后,那行字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自动消失了。屏幕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病房里的小电视正播放着早间新闻。女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传来:
……本台最新消息。在城西拆迁区后续的考古勘探工作中,施工队于原‘城西老楼’地基深处,意外发现一处规模较大的民国时期乱葬岗遗迹。专家初步清理,已发现多具无主骸骨,推测为战乱或瘟疫时期的遗存。相关部门已介入,将对遗迹进行保护性发掘,并对遗骸进行妥善安置……
陈默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贴身的口袋。指尖触碰到一枚冰冷坚硬、带着岁月磨砺痕迹的圆形物体——那枚从302门把手上解下的、锈迹斑斑的铜钱。
一股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的神经,一路蔓延,最终直抵心脏深处,带来一阵细微而持久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