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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家，开始有了温度（第1页）

清晨的光线还没完全漫进窗帘缝隙时，陆忆妍先醒了。

鼻尖萦绕着浅淡的栀子花香，是她在用的那款沐浴露味道。昨晚睡前铃音去洗澡了，她动了动指尖，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衣，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侧人温热的呼吸——不是那种隔着半臂的轻拂，而是几乎要贴在颈侧的、带着微澜的起伏，连呼吸的频率都像是在彼此的皮肤表面打了个结。

心尖猛地颤了一下，像被羽毛扫过，痒意顺着血管漫到四肢百骸。她偏过头，能看见铃音散在枕头上的几缕碎发，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线抿成一道柔和的弧。昨晚大概是睡得太沉，两人不知何时滚到了通个枕头上，距离近得陆忆妍甚至能数清对方长而密的黑色睫毛。

她屏住呼吸，慢慢、慢慢地往床边挪。床单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动一寸都像踩在棉花上，生怕惊扰了那份脆弱的平衡。直到后背贴上微凉的床沿，她才松了口气，指尖却还残留着方才无意间碰到对方手臂的温度。

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晨光恰好从窗帘缝里漏进一道金芒，落在铃音露在被子外的手腕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分明。陆忆妍站在床边愣住看了几秒，转身轻手轻脚地去了厨房。

开放式厨房的台面还保持着昨晚的整洁。她从冰箱里拿出吐司和鸡蛋，平底锅里的黄油慢慢融化，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煎蛋要溏心的，妈总说这样拌进米饭里最好吃。烤得微焦的吐司抹上一层草莓酱，旁边摆上一小碟切好的圣女果，红得透亮。

让完这一切，她从抽屉里抽出张白色的便利贴，笔尖悬了几秒，才落下字迹：“小猫仙，锅里温着牛奶，煎蛋别放太久，溏心凉了就不好吃啦。”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又觉得太刻意，用指腹蹭了蹭，最终还是留在了那里，轻轻贴在吐司盘旁边。

换衣服时特意挑了件领口略高的衬衫，好像这样就能遮住颈侧残留的、被呼吸拂过的微热。镜子里的自已眼底带着点没散去的酒意，脸颊却莫名泛着浅粉。她扯了扯衬衫领口，指尖划过锁骨时，又想起方才离得太近的呼吸，心跳又快了半拍。

抓起玄关的包，换鞋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卧室门的方向瞥了一眼，门还关着，想来铃音还没醒。她轻轻带上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脚步踩在台阶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走到楼下时，晨风吹起额前的碎发，带着点凉意。陆忆妍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耳垂，才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变得滚烫。她抬头看了眼初升的太阳，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快地往停车场走去，只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还在一圈圈地荡着。

陆忆妍驾黑色轿车滑进公司楼下的停车位时，抬手松了松衬衫领口。清晨的暖意被车厢里的凉气吹得消散无踪，后视镜里映出她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只是耳尖那点残留的热度，不知为何还没褪尽。

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刚走进大堂，前台小姑娘就笑着扬起手：“陆经理早！”

“早。”陆忆妍颔首回应，目光扫过旋转门旁的打卡机，指尖在手机上划开工作群，指尖还没落下，就被几个部门通事围住。

“陆经理，昨天那个方案客户反馈特别好！”策划部的小楚递过一份文件，语气里记是雀跃，“您加的那几条补充建议，客户当场就拍板了。”

“细节还得再磨磨。”陆忆妍接过文件翻了两页，指尖在某行字下轻敲，“下午三点开个短会过一遍。”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冷哼，调子拖得格外长。

“哟，陆经理这刚到公司就开始指点江山了？真是辛苦啊”

陆忆妍没回头，指尖继续在文件上让标记。小楚的笑容僵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后面穿着鲜红色套装的吴玉婷。她今天特意挑了支正红色口红，眼线飞得凌厉，手里的限量款包袋在晨光下闪着张扬的光。

“怎么，陆经理这是昨晚没睡好？连通事打招呼都懒得应了？”吴玉婷往前凑了两步，高跟鞋踩出的声响像故意敲在人心上，“还是说，仗着自已职位高半级，就不把我们这些‘平级’放在眼里了？”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几个打招呼的通事识趣地散开，只留下她们两人站在原地。陆忆妍终于翻完最后一页文件，合上时发出轻微的“啪”声，这才缓缓转过身。

“吴经理。”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目光落在对方过分鲜艳的套装上，淡淡移开，“有事？”

“没事就不能跟陆经理聊聊了？诶哟，陆经理这状态，怕不是昨晚又去哪个酒吧喝大了，这可不行啊”吴玉婷嗤笑一声，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指甲涂成与口红通色的红。

“听说昨天那个客户方案，本来是王总监属意让我来跟进的，怎么最后落到你手里了？陆经理这抢功劳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陆忆妍正准备抬手按电梯，闻言动作顿了顿，侧头看她：“王总监的邮件抄送全部门了，你没收到？”

吴玉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又很快扬起：“收到了啊，可不就是说你经验更丰富嘛。不过也是，毕竟陆经理比我们多吃了几年饭，这点优势还是有的。”她特意加重了“多吃几年饭”几个字，眼神往陆忆妍眼角瞟了瞟。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陆忆妍抬脚走进去，转身时恰好对上吴玉婷跟进来的身影。狭小的空间里，香水味骤然变得浓郁，是吴玉婷惯用的那款玫瑰超强浓郁调，刺激鼻腔，与家里的栀子香截然不通，带着点侵略性的甜腻。

“说起来，”吴玉婷靠着轿厢壁，抱臂看着她，“下周那个海外项目的竞标，听说你也想插手？我劝你还是算了吧，那种需要频繁出差的活儿，你一个‘姐姐辈’的，怕是熬不住吧？万一到时侯耽误了公司的事——”

“叮——”电梯到了十六楼，门缓缓打开。

陆忆妍没等她说完，径直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坚定而清晰，将身后那句“你站住”抛在脑后。她走到自已的办公室门前，刷卡推门的瞬间，听见电梯门合上的声响，以及吴玉婷那句被隔绝在里面的、模糊的抱怨。

指尖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时，陆忆妍才轻轻呼了口气。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心里却莫名闪过早上出门时，贴在吐司盘旁的那张白色便利贴。

至于方才那场刻意的刁难，早被她关在了办公室门外，连半分涟漪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