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门外的声控灯恰好灭了。陆忆妍推开门,玄关处的感应灯终于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漫出来的瞬间,她脚步顿了顿——
铃音正蜷在玄关的地毯上,像只找不到窝的小猫。膝盖抵着下巴,长发散落在肩头,呼吸浅浅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大概是等得太困,连她开门的动静都没惊醒。
陆忆妍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时,鼻尖差点碰到对方的发顶。铃音身上还穿着早上那件家居服,袖口被揉得皱巴巴的,大概是睡着时无意识蹭的。她伸手碰了碰铃音的脸颊,温温的,带着点刚睡醒的软。
“小喵仙?”她轻声唤了句。
怀里的人没睁眼,却往她掌心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喉间还发出极轻的“唔”声。陆忆妍失笑,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铃音很轻,抱在怀里像团柔软的云,她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怕动作太大会惊醒对方。
把人放到沙发上时,铃音的睫毛颤了颤,陆忆妍赶紧停住动作,等了几秒见她没醒,才转身去卧室拿了条薄毯。盖毯子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脚踝,细腻的皮肤像温玉,铃音忽然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人”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眼神还有点发懵,像只没睡醒的幼猫,“你回来啦。”
“嗯,吵醒你了?”陆忆妍顺了顺她额前的碎发。
铃音摇摇头,往沙发里缩了缩,鼻尖动了动,忽然皱起眉:“饿……”
“闻到香味了?”陆忆妍笑了,“早上的便利贴看到了吗?”
“看到了!”铃音立刻坐直身l,眼睛亮起来,“黄色很好吃,纸上的笑脸也很可爱。”她说着,忽然伸手碰了碰陆忆妍的衣角,“但等你回来更重要。”
陆忆妍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捏了捏铃音的脸颊:“等着,给你让面。”
厨房很快传来水流声和切菜声。铃音光着脚跟过来,靠在门框上看她忙碌。陆忆妍系着围裙,动作利落地打鸡蛋,金黄的蛋液在碗里晃出细小的漩涡。
“以后我要是回来晚了,”陆忆妍一边翻炒,一边开口,“冰箱里有速冻的饺子和汤圆,微波炉热两分钟就能吃。零食柜在电视旁边的柜子里,第一层草莓干,第二层……”
“第二层是小鱼干吗?”铃音忽然插话,眼睛亮晶晶的。
陆忆妍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她:“你现在是人类形态,应该不能总吃猫零食吧。”
铃音立刻垮下脸,像只被没收玩具的小猫,委屈巴巴地抿着嘴。陆忆妍没忍住笑,往她嘴里塞了块刚切好的番茄:“逗你的,第二层有巧克力,但一天只能吃一块。”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铃音立刻眉开眼笑,凑过去想再要一块,陆忆妍却已经转身盛面了。
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端上桌时,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张总”的名字。陆忆妍擦了擦手接起:“张总?”
“忆妍啊,”张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无奈,“吴玉婷今天下午提交了辞呈,还把南区那个烂摊子搅得更乱了,我让技术部的人先顶上了。你这几天辛苦了,给你放三天假,好好休息休息,回来再处理后续。”
陆忆妍愣了愣:“辞职了?”
“是啊,估计是觉得没面子吧。”张总叹了口气,“你别受影响,好好放松,工作的事不用操心。”
挂了电话,铃音正捧着碗吸溜面条,见她放下手机,含糊地问:“怎么了,吴玉婷?”下午她机器精灵的语音报留言时,听到过这个名字,后面跟着一连串不太好听的话。
“嗯,她辞职了。”陆忆妍拿起筷子,夹了个荷包蛋放进铃音碗里,“老板给我放了三天假。”
“放假?”铃音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筷子。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陆忆妍心里那点因吴玉婷而起的烦躁彻底烟消云散。她点了点头,看着铃音立刻欢呼着扑过来抱住自已的胳膊,像只终于等到主人陪玩的小猫,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窗外的夜色渐浓,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面汤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带着淡淡的番茄香。陆忆妍低头喝了口汤,忽然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假期,或许是这段时间里,最让人安心的事。
面碗里最后一点汤汁被铃音吸得干干净净,她放下筷子,立刻伸手去够桌上的空碗:“我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