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自语,拿出手机时屏幕亮起。
嗯,我刚到病房拿东西。
她对着电话那头软语,声音带着睡意般的慵懒。
当然想你了……等他死了我们就结婚。
这句话轻飘飘的,像在讨论早餐吃什么。
她的手指突然掀开我的被子,检查输液管。
你说,他会不会突然睁眼
她笑着对电话那头说,指尖划过我的眼皮。
我维持着空洞的凝视,连睫毛都没有颤抖。
看来是真的废了。
她满意地放下被子,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我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
窗外的鸟鸣开始零星响起。
我必须利用白天继续伪装。
早餐时护工照例送来流食。
今天气色好像好点了
她擦拭我的嘴角,自言自语。
我立刻让呼吸变得更为微弱,甚至刻意漏出一点口水。
唉,当我没说。
她叹气,整理床单时动作粗重了些。
医生在十点准时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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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对光反射依然缺失。
冰凉的器械翻开我的眼皮,强光刺入。
我强迫自己分散焦点,让眼神涣散如死人。
脑电图还是平直线吗
这是张浩的声音。
他竟然穿着白大褂走进来,胸前挂着听诊器。
你怎么来了
主治医师略显惊讶。
毕竟是老朋友,放心不下。
张浩的演技堪称完美,连叹息都充满担忧。
他的手按压我的腹部,力道刻意加重。
肠道功能似乎也在衰退。
他的语气严肃,但手指狠狠掐进我的肋骨。
疼痛让我几乎蜷缩,但理智死死压住本能。
可能需要增加营养针剂量。
他写下医嘱时,钢笔尖几乎戳破纸张。
我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林薇的香水味。
两种气味混合,令人作呕。
他们离开后,病房恢复寂静。
空调的出风声像遥远的潮汐。
下午三点,林薇再次出现。
这次她带着一束百合,花香浓烈到虚假。
默默,我来看你了。
她坐在床边,开始朗读一本诗集。
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但每读三句,她就对着手机发送语音。
遗嘱修改版本拿到了吗必须指定我为唯一继承人。
她甚至懒得避开我的脸,嘴唇几乎贴到我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