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时候……
咒骂声伴随着针筒掉落的声音。
我去接,你继续!
一个脚步声冲向走廊,另一个捡起注射器。
电话铃持续尖叫,像警报撕裂夜空。
针尖再次抵住皮肤时,远方传来消防车鸣笛。
该死!巡逻保安要上来了!
注射器被塞回口袋,两人匆忙逃离。
门砰地关上,震得输液架微微晃动。
电话铃戛然而止,寂静如坟墓降临。
冷汗从鬓角滑落,在枕上洇出深色痕迹。
手臂被酒精棉擦拭的地方开始发烫。
像被标记的猎物,等待猎人下次归来。
窗外的消防车红光照亮天花板,旋转如地狱霓虹。
我的舌尖尝到血味,是咬破口腔内壁的成果。
只差零点五秒……
4
消防车的红光还在窗外旋转,像地狱的探照灯。
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刺鼻的古龙水味。
我的牙齿慢慢松开下唇,铁锈味在口腔弥漫。
右腿的麻木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针扎般的刺痛。
他们还会回来。
这个认知让胃部紧缩,像被冰手攥住。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面切出苍白光带。
六点整,护工推门进来,带着宿醉般的困倦。
昨晚吵死了……怎么有消防车
她嘟囔着拉开窗帘,阳光猛地灌满房间。
我的瞳孔在眼皮下剧烈收缩,但保持静止。
她突然轻呼一声,盯着地面某处。
这是什么
不锈钢注射器半藏在床脚阴影中,针帽缺失。
显然是昨夜那两人匆忙中遗落的。
她的手指伸向注射器,却在触碰前缩回。
医疗废物不能乱碰……
她用鞋尖将它踢进更深的阴影,转身准备早餐。
米粥的热气熏蒸着我的脸,勺子磕碰牙齿。
张嘴啊,真是累死人。
她粗鲁地擦拭溢出的粥液,毛巾抹过下巴。
八点查房时间,张浩没有出现。
只有主治医师带着实习生进来。
瞳孔反射仍然缺失。
冰凉的检眼镜再次贴上眼皮,强光灼烧视网膜。
肌张力测试。
我的手臂被抬起后坠落,砸在床栏发出闷响。
零级肌力。
医师记录时钢笔沙沙作响,像虫子在纸上爬行。
他们离开后,房间重归寂静。
我的目光锁定床脚那片阴影。
必须拿到那支注射器。
护工在九点出去抽烟,门虚掩着。
机会只有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