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用7条人命换我编制。现在,他们要我签自己的火化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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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机炸响第七声时,我正把那封血书塞回棉袄夹层。
你妈签了字,就该闭嘴。电子变声器从听筒里爬出来,你也想签火化单吗
电话挂断。
这年头谁还用座机
我妈留着它,说:手机能被监听,座机至少能听见对方呼吸。
可现在,只有我的呼吸。
两小时后,门锁被撬。
屋内翻得像被飓风扫过——钱包没动,电脑原封未拆,连她留下的银镯子都静静躺在抽屉里。
唯独那件旧棉袄被扯到地上,衬里撕开一道长口子,夹层掏空。
地上,躺着一根红色发绳。
边缘起毛,打了结,是陈默当年送她的谢礼——一个聋哑女孩,用废电线皮编的。
他们拿走了信。
但他们不知道,我妈教过我:
真话,从来不止写在一张纸上。
我立刻手抄三份信,字迹模仿她颤抖的笔锋——像怕写错,又像怕写得太真。
一份塞进单位档案柜最底层《2019年群众来信汇编》第42页;
一份夹在社区图书角那本《信访条例》扉页——她常坐那儿读书;
最后一份,卷成细条,塞进她墓碑底座的水泥缝里。
然后翻出她留下的举报草稿——三封反复提到:医保局老郑知情。
但没去廉租房。
因为线人刚发来短信:
陈默在城西黑诊所,被逼签特殊照护服务知情同意书。今晚行动。
我套上旧棉袄,抹黑脸,推着破三轮,奔向废墟。
地下室没灯。
只有应急出口的绿光,照出一张铁桌。
陈默坐在那儿,19岁,身形虚弱,衣衫宽大。
两个男人按着她手,逼她在一张纸上签字。
纸上印着:特殊照护服务知情同意书。
她挣扎,指甲在桌上刮出白痕,缝里全是血。
墙上,用粉笔画满火字——大的、小的、重叠的,有些地方粉笔灰磨没了,露出水泥底。
她忽然抬头,看见我。
瞳孔缩成针尖。
我冲过去,一把扯开按她的人。
跑!我吼。
她没动,只是死死抓住我手腕,在我掌心写了一个字:
药。
原来他们每天给她打镇静剂。
让她听话,让她配合康复训练,让她签完字就消失。
我背起她往外冲。
她轻得像一捆柴,骨头硌着我肩膀。
身后传来怒骂和脚步声。
冲出巷口,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区福利院!
车上,陈默蜷在我怀里发抖。
我摸到她后颈有针眼,结着黑痂。
她抬头,嘴唇干裂,无声地说:
火……烧我……
我抱紧她,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