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默。(食指指自己胸口)
2019年12月3日,没死。(手掌平摊,摇头)
他们给我打针……(食指戳手臂)
醒来在火葬场外。(双手比门,指向远方)
视频只有30秒。
但足够了。
我按下发送。
十秒后,转发破万。
三十秒,破十万。
弹幕从假的吧变成:
天啊她手腕上是红绳!和名单照片一样!
我妹妹也在仁爱失踪!求扩散!
转发!让所有人看见!
平台试图限流,但视频已流入微博、豆瓣、甚至境外人权组织账号。
有人扒出陈默2018年在聋哑学校的合影——
活生生的人,被注销了三年。
我关掉直播,拉起陈默:走。
她没问去哪,只是紧紧攥住我的手。
手腕上,那根红绳磨得发白,却没断。
走出大楼,夜风扑面。
手机不断震动,全是媒体来电。
我没接。
只是抬头看天——
乌云裂开一道缝,月光照下来,
像一道,无法被切断的光。
他们可以断电,可以封号,可以注销名字。
但他们关不掉,
一个活人,
用手电筒照亮自己的脸。
【手电筒照脸的视频,30秒就爆了。】
20
派出所窗口递出回执时,纸是冷的。
查无此人。民警语气平淡,系统显示,陈默已于2019年12月3日死亡。原始注销档案齐全,无法撤销。
我盯着那行字,像盯着一堵墙。
活人站在面前,系统却说她死了。
要复活需市级公安特批——
而周秉义的侄子,就在市局户政科。
还有办法吗我问。
没有。他低头盖章,红印像血。
走出派出所,七位家长围上来。
他们是从热搜里找来的——孩子都在那份死亡名单上。
有人攥着泛黄的出生证明,有人抱着孩子小时候的照片,边角磨得发毛。
我们怎么办一个父亲声音发哑。
蹲。我说,蹲到他们看见我们为止。
第二天清晨六点,我们坐在市公安局信访窗口外。
没人驱赶,也没人理。
有人带小板凳,有人铺旧报纸,陈默蜷在我旁边,手腕红绳在晨光里泛着微光。
第一天,保安来回巡逻,眼神警惕。
第二天,下雨,我们挤在屋檐下,衣服湿透,没人走。
第三天凌晨,气温骤降。
一位母亲冻得发抖,仍举着女儿的照片——2018年拍的,女孩笑得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