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的惊呼声像一根细针,刺入我早已麻木的鼓膜。
她拨开人群冲了过来,笔挺的军装上沾了些许尘土,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属于指挥官的凛然。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我空荡荡的右腿裤管上,那张惯常冷静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名为震惊与惭愧的缝隙。
“你的腿”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我扯了扯嘴角,脸上干涸的血痂仿佛也随之裂开。
疼痛无处不在,但都比不上此刻心头那点冰冷的快意。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重复着她的话,声音嘶哑得像破旧风箱。
“问得好啊,沈指挥。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在你无人机的救援名单里,而是在这片你划定的‘非优先区域’等死。”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但那双眼睛依旧试图维持着镇定:
“青帆,你听我解释!咕咕身上有最精确的定位,救援效率最高!而你你是经验丰富的战地记者,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一定能坚持到”
“相信我?”
我猛地打断她,笑声呛出了喉咙,带着血腥气。
“相信我能在叛军的枪口下和炮弹坑里活下来?相信我断了肋骨、裂了腰椎,还能单枪匹马杀出重营?沈玥,你的信任可真他妈的昂贵,昂贵到需要用我一条腿,和那十几个难民的命来做赌注!”
这时,陆彦抱着那只肥硕的白鸽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玥玥,咕咕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
他看到我,尤其是我的腿时,明显瑟缩了一下。
随即又鼓起勇气,带着他那惯有的、令人作呕的委屈腔调。
“顾大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刚才真是太危险了,幸好玥玥先找到了咕咕,不然”
“不然你就不活了,是吧?”
我冷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替他补充完。
“可惜,我还活着,让你失望了。没能让你的‘世界和平的象征’独享救援资源。”
沈玥眉头紧蹙,第一次对陆彦流露出不耐烦,低声呵斥:
“陆彦,少说两句!”
她再次转向我,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试图挽回什么的急切。
“青帆,别这样,你先跟我回去,你的伤必须立刻治疗!”
她上前一步,想要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别碰我!”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用尽全身力气挥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