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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2页）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用尽全身力气挥开她的手。

这一个动作牵扯了全身的伤口，眼前阵阵发黑，但我强撑着没有倒下。

“沈指挥的救治，我顾青帆受不起。我怕折寿，更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成了你权衡之后可以放弃的选项。”

说完，我不再看她瞬间失血的脸色，咬紧牙关。

用那条完好的左腿，配合着不知从哪里榨取出来的力气，拖动着残缺的身体，一瘸一拐地，朝着远离她的方向挪去。

每一下跳动，断骨处都传来钻心的疼。

额头的冷汗混着血水滑落，在干燥焦黑的土地上砸开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地面崎岖不平，失去右腿的平衡难以维持，几次都险些摔倒，但我硬是靠着一股不肯在她面前倒下的狠劲，稳住了。

“顾青帆！”

她在身后厉声喊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这是命令！你必须接受治疗！”

我连头都懒得回。

她几步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试图强行将我带走。

军人的强硬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放开！”

我猛地甩脱，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尘土飞扬，背部的伤处传来一阵几乎让我晕厥的剧痛。

我仰头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坚持，只觉得无比荒谬和疲惫。

“沈玥，收起你那套指挥官的做派。从现在起，我的命，我自己负责。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

我用手臂支撑着地面，再次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无视她伸出的手，无视周围士兵们复杂而同情的目光，我继续朝着视野中那面依稀可见的、悬挂在临时医疗点上的红十字旗帜挪去。

那短短几百米的距离，仿佛比我在战区走过的所有路都要漫长。

身后的视线如芒在背，但我始终没有回头。

疼痛、失血、还有那灭顶的绝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燃烧着我最后的清醒。

我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不断从各个伤口渗出，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当我终于看到医疗点入口处匆忙跑来的医护人员时，那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吞噬了所有知觉。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仿佛听到身后传来沈玥带着哭腔的呼喊。

但，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