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救命啊!」潘德祥的在那哼哼,唐三怒喝道,「闭嘴,闭嘴,你立刻闭嘴,不然我就捅死你。」
潘德祥吓的直抖,胸前的伤口疼、敞开的衣襟冻的麻木,他觉得整个前胸都没有知觉了,又想到唐三是连环剖腹案的凶手,所以就认为自己的腹部已经被剖开了,所以没有知觉了。
他吓尿失禁,一股骚气弥漫出来。
唐三嫌弃不已,就连王大牛就朝一边让开了一点。
「大牛,大牛!」唐三对儿子说话,「听爹的话,以后好好听你的娘的话,好好活著,不要像你爹窝窝囊囊一辈子。」
王大牛呆呆地看著他爹。
「你娘很累,你多体谅她的不容易,她偶尔脾气上来和你发脾气,你就忍一忍,记不记得?」
王大牛看著他爹,点了点头。
「爹以后不能陪著你了,下辈子……下辈子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爹要回平江府,爹也要去找自己的爹娘了。」
他仰头望著天,仿佛无尽黑暗的夜空就是繁华的平江府,满眼的思念和向往。
他念了一句吴语,调子软糯,仿佛在唱戏。
看得出来,唐三是真的想家。
「爹!」王大牛问道,「爹,你……」
唐三摇头:「你不要说话,你只要听著,记住我的话就行,算爹最后求你一次,行不行?」
王大牛点了点头。
潘德祥觉得唐三走神了,他动了一下手,偷偷去摸自己的肚子,一抹居然是一层被冻成硬壳子的血痂,他惊叫一声,喊道,「救、救命!」
他真的被吓著了。
宋宁没有动,赵熠也抱臂看著,所有四周的人都安静看著。
只有唐家的随从的急得团团转,指著唐三威胁:「你、你放了潘先生,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死就是死,有什么惨不惨的?」唐三讥讽地看著对方,「这世上有什么样的死法,能比不人不狗窝囊一生要惨?」
他继续叮嘱儿子:「等我死了,你将我一把火烧了,骨灰先存在庙里,我不是这里的人,我不想入这里的土,也不要将我和你娘葬在一起。」
王麻子大吼一声,骂道:「你不想,我还不想呢,烧成灰,我把你拖去喂野狗!」
「你闭嘴!」唐三对王麻子道,「你再说,我化成厉鬼日夜纠缠,让你不得安生。」
「你敢!」王麻子接著骂,王大牛吼道,「娘,你闭嘴!」
王麻子惊恐地看著自己儿子,她儿子养这么大,她第一次听到他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
「爹,你继续说。」王大牛道。
唐三继续说:「等将来她也死了,你就把我的骨灰送到平江府去,骨灰洒在太湖里,记得吗?」
「啊,对了!」唐三对儿子道,「我不姓唐,也不叫唐三,我姓吕,双口吕,名叫吕荣生,平江府吴县东吕庄人。」
「你的祖父是个木匠,在吴县人人都知他名头,你祖母是一位绣娘,她的宝应绣人人来求。」
「你还有一位姑姑,生的特别的漂亮,她叫晴娘,当年我被拐卖时是七岁,她当时只有五岁,生的可爱漂亮,最喜欢吃糖果了。你如果去平江府的话,记得买一点糖带著,我当时答应她的,等她长大了给她买许多许多的糖果吃。」
「桂花糖、芝麻糖、花生糖、还有麦芽糖……」唐三用平江话的调子,慢慢的对儿子说著话,「我儿,你好好活著,好吗?」
王大牛跪坐在地上,静静看著个他爹,眼泪落著。
「原来你都记得,你不是说你都忘记了吗?」王麻子盯著唐三,不可思议仿佛不认识这个人,「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告诉我!」
唐三冷冷地望著王麻子:「夫妻,你当我是夫妻吗?」
王麻子怔住。
「你没有当我的夫妻,在你眼中我连路边的狗都不如。你但凡拿我当个人看一次,我也会惦记你的好。」
「可惜!」唐三自嘲地笑了笑,「不过也没关系,这世上我也没什么牵挂的。」
「二十年了,我终于能回家了。」唐三望著天,突然喊道,「娘,我回来了!」
他举起刀,猛然朝自己腹部刺去。
王麻子吼一声:「不要!」
周大叔都绝望地捂住了眼睛。
「想想你儿子。」宋宁忽然出声,「你死了,他还是得死!」
刀尖扎衣服里,王麻子的力道戛然而止,他看向宋宁,刚才因为激动而泛红的面色唰一下白了。
「你死也是白死。」宋宁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你考虑清楚。」
大家都不解地看著宋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