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朝堂,能手眼通天并且能指挥全信生的,也没有几位了吧?」赵炽忽然走下来盯著她,「你是暗示朕,还是指太子?」
宋宁一瞬有一点惊讶赵炽的直接,但随即恢复如常,笑嘻嘻凑上来:「这不可能,微臣其实怀疑一个人,但不敢说。」
「说吧!」
宋宁低声道:「琴山的庙里的明觉大师。」
这是她现想的,否则她就要把赵熠、赵熺都拉出来说了。
赵炽回身抓了一本奏疏砸她,怒道:「真想把你脑子撬开看看,里面都装著什么,明觉大师是出家人,他想长生不老会让一个道士炼丹?」
「说你聪明你还蠢起来了。」
「呵呵,也、也是哦。」宋宁说著一顿,道,「那现在还是一片迷雾,圣上您给微臣许可权吧,让微臣一直查下去,行吗?」
赵炽道:「朕是不是能怀疑,是你故意把全信生毒死,然后好有机会站在朕面前说这一番话?」
「你在暗示朕,杀全信生的是太子吗?」
计春去将御书房的门关上。
「不不不是,微臣没有这个想法。」宋宁摇头。
「去将太子请来,朕要问一问他,杀全信生没有!」赵炽吩咐计春。
计春看了一眼宋宁,见宋宁居然垂著头一副我不干涉的做派,他气愤地走过去,小声质问道:「你不拦著,难不成是真的要和太子爷在这里对质?」
「啊?要拦著吗?」宋宁如梦方醒,和赵炽道,「圣上,太子爷为人正派一心为民,不能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不用喊他来对质,真的!」
计春松口气,没去请赵弢。
赵炽就质问他:「不是太子,那就是朕喽?」
「不不不是。」宋宁摇头。
「如果说还有谁有这个可能,那就是齐王和宁王,可他二人一个从济南府才回来,一个向来不问烟火。」
「如果再算下去,那就得往后宫看了。」
「不如,请太后和皇后以及朕所有的妃嫔一起来和你对质,如何?」
赵炽的妃嫔本来就少,这两年陆续都去世了,如今只有身体不大好的皇后以及皇贵妃。皇贵妃有一位生来体弱皇子,成日里忙著照顾那孩子,很少露面。
「要不,将三皇子也喊来?」
赵炽咄咄逼人。
偏殿里,唐太文听的清清楚楚,心里乐的不行,宋宁这个伎俩谁看不出来?还非要到圣上面前来试探。
看她怎么回。
他刚想完,就听宋宁突然拔高了声音:「圣上,您这话说的太没道理,绕来绕去您总不会觉得是微臣的错吧?」
赵炽一怔被她震了一下,唐太文和计春都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疯了吧,吼圣上。
「微臣就想查案子,把和这个事儿查清楚,到底是谁让全信生炼药,谁吩咐韦通达卖人杀人,谁又杀了他们灭口!」宋宁义愤填膺,「微臣又没有别的意思,圣上您要是不想查,就不查呗,反正大周和朝堂都是您的。」
说著敷衍地抱了抱拳:「微臣要真有错,那也是惹您不高兴了,要说别的那一定没有。那微臣给您赔罪道歉,微臣错了,行了吧!」
我错了行了吧?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唐太文默念阿弥陀佛,希望佛祖开恩保佑赵炽治罪宋宁。
佛祖开了一半的恩。
赵炽拍了桌子:「宋世安,这就是你和朕说话的态度?」
「那您想要微臣怎么样?」宋宁问道。
宋宁的态度让赵炽觉得自己是无理取闹,难道刚才不该和她直接说而应该继续含蓄?
他冲宋宁砸了个茶盅,宋宁跳开了,他怒道:「朕召你来御书房,是为了让你领责任,你倒好,一来就先发制人暗示朕,幕后凶手不是朕就是太子,要不然就是太后和皇后。」
「朕要对质你也不满意!」
「朕现在怀疑你故意将他们毒死,然后来暗示朕是幕后凶手,你能问朕,朕就不能怀疑你?」赵炽喝问她。
宋宁垂著头,乍一看她像是被吓著了内疚又可怜,可如果你再多看一眼,就会发现,她其实神情很轻松,还用脚尖沾水在地上写了一个「冤」字!
「滚!」赵炽心口的一口气从鼻孔冲出来。
宋宁「怯生生」撇了一眼赵炽,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道:「微臣申请解剖全信生!」
赵炽又是一愣。
她的意思很清楚,我没故意毒死他们,你看,我要亲自解剖查明真相呢。
「剖你个头,滚!」赵炽道。
「那尸首怎么办?」宋宁问道。
「埋了啊,不然你来炼丹药?」赵炽问她。
「死人不能炼,得活的才行!」宋宁咕哝著委委屈屈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计春生怕她再回来,迅速跟著关上门插好门栓!
赵炽揉著眉心撑在桌面上,一副忍的很辛苦但又不得不忍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