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媛的问题,李二宝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远方海天一线的尽头。“这里环境不错,设备也齐全,”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我暂时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他微微停顿。“这次,我们不急。”李二宝的声音低沉下去,:“先看看,看看黑樱会,看看藤野沙织……丢了这么大的人,折了这么重要的据点,他们会有什么反应,会先伸出哪只爪子。”他的眼神锐利起来,如同打磨过的寒刃。“等他们先动。等他们按捺不住,等他们从阴影里冒出头,把他们的獠牙和利爪,一处处找出来,”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然后,再一个个,敲掉,拔除。”“狮子没了爪牙,就算体型再庞大,也不过是头待宰的牲畜,没那么可怕了。”电话那头,林媛安静地听着,她能想象到李二宝此刻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淡漠表情。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声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丝欣赏和了然。“明白了。”她简洁地回应,“网,一直都准备着。就等他们……自投罗网了。”通话结束。李二宝放下手机,办公室内恢复了宁静,只有窗外永恒的海浪声隐隐传来。……在黄金海岸的这段日子,李二宝的生活呈现出一种近乎刻板的规律。夜晚,他通常在顶层那间隔音极佳、海景一览无余的主卧休息,睡眠深沉。白天,他起得很早,会在研究所外围的私人沙滩上独自散步,步伐不疾不徐。目光时而掠过海平面,时而落在脚下细腻的白沙上,无人知晓他平静的外表下在计算着什么。每天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李二宝都会走到一块独立的海边平台。这个平台平时不开放,只有专属权限才能进入。而与他一起出现的——永远只有一个人:杨露。她穿着贴身的白衬衫配过膝裙,高跟鞋踩在木板上轻响。被海风吹动的长发与她明媚又狡黠的眼神,有种危险的纯欲气息。她坐在二宝旁边,时而汇报进度,时而递给他一杯冰饮。也时常两人都沉默,只看海。别人觉得奇怪,但没人敢问。因为这里的保镖、科研人员,都知道一件事:这位杨秘书,是李先生最信任、也最不能轻易招惹的人。而且——他们之间的气场微妙又安静。如果下午杨露没出现,大家反而觉得不正常。只是,每当这样的下午结束后,杨露从沙滩返回主楼时,细心的人会发现。她原本一丝不苟盘在脑后的发髻偶尔会松散几缕,柔顺地垂在颈侧;白皙的脖颈上有时会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红痕,快得像是被夕阳灼伤;那总是平整如新的西装套裙,后腰处也会留下几道不易察觉的褶皱。她的眼神不似平日那般锐利清明,反而蒙着一层水润的薄雾,眼尾泛着淡淡的绯红。走路的姿态也带着一种猫儿般的慵懒与柔软。有时还会扶着栏杆深呼吸。唇有些肿,眼尾发红,踩着高跟鞋的美腿走起路来发飘。显然是体力不支的模样。所有人见了,都自动别过眼。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直到第五天。这一整天,米国黄金海岸天朗气清。研究所海边平台依旧风平浪静。而在半个地球外的几处地方。风,已经开始逆着吹了。曼国海域,公海上。龙腾号赌场游轮像一座浮在海上的城市,此刻甲板霓虹还在闪,歌声、筹码声、电子音乐交织成一片纸醉金迷。根据规矩,凌晨两点之后,船上只有一层区域灯火通明——赌场。其他生活区、员工区基本都陷入黑暗。三层船员宿舍区,一间标着“305”的卧室。本该是秃子休息的舱室门外,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人影,利用专业工具,悄无声息地撬开了门锁。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人士。舱室内一片漆黑,只有通风口透进的微弱月光,隐约照出床上一个鼓起的被窝轮廓,似乎有人正在酣睡。为首的黑影做了一个手势,另外两人立刻举起了加装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噗噗噗噗——!低沉而密集的枪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火舌喷吐,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那床被褥上,棉絮纷飞,床垫被打得千疮百孔!短短几秒钟,至少上百发子弹被灌入其中,确保即便里面是头大象,也绝无生还可能。枪声停歇,硝烟混合着硝烟味弥漫在狭小的舱室内。一名袭击者谨慎上前,猛地一把掀开了那床早已破烂不堪、浸满弹孔的被子——下面根本没有预想中血肉模糊的尸体!只有几个被子弹撕裂的、塞满了棉絮的布娃娃,扭曲地躺在那里。其中一个布娃娃脸上甚至还被画上了一个嘲讽的笑容!“中计了!撤!”为首者瞳孔猛缩,嘶哑着低吼!但已经晚了!就在他们转身欲逃的瞬间,舱室外原本寂静的走廊突然灯光大亮!厚重的防火门轰然落下,封死了所有出口!与此同时,天花板角落的喷头骤然喷出大量浓密的、带有强烈刺激性气味的白色烟雾!“咳咳!”“是强效麻醉气体!闭气!”袭击者们试图寻找掩体或破门,但烟雾极大地阻碍了视线和呼吸,强烈的眩晕感迅速袭来。舱室墙壁上隐藏的扬声器里,传来秃子那带着戏谑和冰冷杀意的声音,通过船内广播系统响彻整个区域:“孙子们,爷爷的床舒服吗?大老远跑来给爷爷送终,真是孝心可嘉!都别走了,留下来好好‘休息’吧!”不过一两分钟,舱室内的挣扎和咳嗽声便微弱下去,最终归于沉寂。当戴着防毒面具的安保人员进入时,只看到几名袭击者横七竖八地倒在地板上,失去了意识。“全都带走,不要让他们死了,送到计划的地方去。”喇叭里,响起秃子的声音。领队点头:“是!”同一时间。清市。凌晨三点零五分。夜色中的岬角湾宁静祥和,赵斌的那栋院子隐在树影里,只有海浪声阵阵。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毫无征兆地响起!院子靠近主卧的一侧墙壁被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火光冲天而起,破碎的砖石和家具碎片四处飞溅!巨大的冲击波甚至震碎了邻近房间的玻璃!爆炸过后,现场一片狼藉,浓烟滚滚。几分钟后,几道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夜视仪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不同方向敏捷地潜入爆炸现场。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个生命探测仪,小心翼翼地在一片狼藉中扫描着,试图确认“赵斌”是否已在爆炸中丧生。仪器屏幕上的光标在杂乱的回波中艰难地搜寻。持仪器的袭击者专注地盯着屏幕,试图分辨出可能的生命迹象。就在他走到原本是客厅中央的位置时,脚下看似坚实的地板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两侧滑开!“呃?!”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连同身边的两个同伴,瞬间失足,惊呼着坠入了下方黑漆漆的洞口!咔哒!地板迅速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剩下另外几名在边缘的袭击者惊骇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有陷阱!快……”其中一人刚喊出声。咻!咻!咻!数支从隐蔽角落射出的麻醉弩箭,精准地命中了他们的脖颈和暴露的肢体!袭击者们甚至没看清箭矢来自何方,便感觉一阵强烈的麻痹感席卷全身,纷纷软倒在地。带头者脸色一变。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地板突然“咔嚓”一声。下一秒——整块地板塌了。“操——!”他整个人瞬间坠入下层的房间。他本能地想翻身落地,结果还没稳住,整个人就被几道光死死照住。房间里早有人等着他。赵斌坐在一张旧沙发上,叼着一根烟,身上穿着一件简单T恤和运动裤,脚边就是刚刚被炸穿的天花板碎块。他嘴角微微上扬:“兄弟,找我呢?”那人脸色一变,想摸枪。结果腰眼已经被冷硬的枪口怼住。两个身形精干的人从阴影里闪出来,直接将他按倒在地,扣住手腕。赵斌慢悠悠站起身,将烟灰弹进随手放在地上的啤酒罐里:“你们这帮孙子……”他抬头看了一眼上面被炸穿的大洞,火光已经被扑灭,只剩焦黑的边缘。“老子的新房子还没两天呢,就被你们炸成这逼样。”“是你们还,还是藤野沙织还?”那人被压在地上,满脸愤怒和不可置信:“你,你早就……知道有人要杀你?!”赵斌笑笑:“不是早就知道。”“是我宝哥说,你们会来。”他踢了那人一脚,转头冲身边的人摆摆手:“人给我留活的。”“老规矩,先把嘴撬开。”“我得看看,是谁这么想我死。”与此同时。曼国南部某港口城市的码头员工宿舍。这里是黄宇的地盘。外人只知道他是做货代、做码头生意的,熟人都叫他“黄哥”。凌晨,宿舍区外面停着几辆货车,远处海雾弥漫。“嘭——!”黄宇所在的那栋宿舍楼一层某扇窗户,突然被人用重物砸开,紧接着几枚改装爆炸物被丢进走廊。短暂的静止后——“轰!轰!”连续两声闷响,火光从窗口喷出来。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几名全副武装的人趁着爆炸后的混乱和烟雾,冲进楼内,清理一层后迅速往黄宇所在的楼层推进。“记住,目标活要死要都行,其他人尽量别留下目击者。”“快进快出。”领头的人戴着夜视仪,一路前冲,鞋底踩在血水和玻璃上发出咯吱声。很快,他们来到黄宇宿舍门前。门虚掩着。领头者比了个手势,两人贴边,一人站在门前。他猛地一脚踹开门——屋里黑着。床上似乎有个人影蜷缩着。他几乎不假思索,抬枪就扫。“哒哒哒——”子弹瞬间把床打得支离破碎,棉絮木屑飞溅。“确认。”他抓着门框,准备上前。就在这时——他的脚踝被什么东西一勾。身体重心一失,整个人往前扑。“有——!”话还没喊完,人已经被重重摔在地上,夜视仪直接被撞歪。还没等他反应,房间里亮起刺眼的白光。黄宇半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金属撬棍,往他手腕一敲,枪“当啷”一声掉到一边。“就你这身手?”黄宇咧嘴笑,牙齿在灯光下很白:“也配来杀老子?”他膝盖一顶,将那人死死压在地板上,一只手肘抵住他后颈,整个人像扣住猎物的猎犬。外面的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几声闷哼。“别动!”“放下枪!”显然,外面那几个人也已经被反包围了。黄宇早就不是当年拿着钢管混码头的小弟。这几年,他跟着李二宝的节奏,手里的货、港口的路、几个部门的人情都串成了一张网。敌人真以为他住在这么个宿舍里,是好捏的软柿子?笑话。他一拳捣在那杀手肋骨上,对方痛得冷汗直冒。“谁派你来的?”那人咬牙不语。黄宇也不急,反手从床底拖出一个黑色包,啪一声扔到他眼前。包里,全是来客的“装备”:备用弹匣、假证件、通话机、还有一套备用衣物。“你们这波,准备挺充分啊。”黄宇笑得有点冷:“连逃跑的衣服都给自己准备好了。”“可惜——”“你们今晚,连裤衩都带不走。”他抬头看向门外:“人给我看好了。”“我宝哥,很快就会问他们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