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她猛地睁眼,外头正是仍在落雪的夜,一切回到了三日前,她还记得,正是这日正午,她婉拒了贵妃赐她的对食。
她重生了?她重生了!
带着十年血债、满腔恨毒,重回这局。
这一世,她不再是狗,也不是刀。
她是猎人。
夜,寒的彻骨。
叶如棠从偏殿后门钻了出去,手里攥着一张藏书阁的地图,那是十年前父亲手抄的,藏在她绣鞋底下。
她在宫中多年,清楚得很,皇帝每年邵阳郡主祭日,都不在养心殿,而是在藏书阁独宿一夜。
没人能去,没人敢去,没人愿去。
除了她。
她轻手轻脚爬上假山,顺着梅花树翻进藏书阁东侧的回廊。
手腕磕破了,没喊疼。
裙子勾破了,也没停。
她必须在这一夜,赌上她的命,爬上皇帝的龙榻,成为皇帝的女人,才能躲过那杯毒酒,再报那杀父之仇。
藏书阁门前没有侍卫。
大晟朝的皇帝沈长昭就是这样的人,杀人无须刀,他若独处,宫中无人敢靠近。
门没锁,她抬手推开,吱呀一声。
屋里很安静。
她看见了他。
男人坐在榻上,墨色中衣半解,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在看,眼神落在火炉上,像是沉在回忆里。
她脚步轻到像猫。
可他还是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那一瞬,叶如棠的心狂跳,快到耳中全是轰鸣。
但脸上没变。
只有一双通红的眼,和满身湿冷的气。
沈长昭皱眉,眸色微沉。
“你是谁?”
叶如棠张了张嘴,声音微颤,“奴婢,叶如棠……是温贵妃宫中的,今晚被李副史唤去侍奉……奴婢不愿,逃了出来,慌不择路才闯进来。“
说完,她身子一歪,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她不是做戏。
她是真的给自己下了药,“媚丸”。
令人情动,药性猛烈,但不会伤身。
她要让他以为,她是无辜的,是可怜的。
她要他动情,哪怕是一瞬间。
沈长昭本来不信。
可当他看到她倒下那刻,那张脸映着烛火,眉眼像极了已经死去十六年的邵阳郡主。
他的呼吸顿住了。
他不是信了她的话,他是信了自己的眼。
他不怕骗。
他怕的是,那张脸不再出现。
所以他一把她抱进怀里,满腹惊疑:“你究竟是谁?!“
叶如棠热得快烧起来,身子微颤,眼神迷离,却强忍着,只是轻轻靠着他,咬着唇,湿漉漉的眼眸望着他。
“叶如棠,奴婢名唤叶如棠。“
沈长昭死死的盯着她的脸,抬起手摸上了她的面颊,摩挲着,像是想确定这张脸究竟是真还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