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她钩住他了。
这一日,皇帝没走,像是把景和宫当成了御书房。
第二日,依旧如此,用了膳就倚在她身边,翻几页书、饮几口茶,一言不发,只默默的看着她。
第三日,第四日……直至第七日。
除了早朝,沈长昭几乎寸步不离她。
御膳房一日三餐全数送到了景和宫,连皇帝每日进的燕窝都换成了叶如棠喜爱的清甜口味,只因陛下一句,“她胃口淡,本就吃得少,皆按她的喜好来。”
于是,一声令下,连皇帝平日的膳食也尽都换成了叶如棠喜爱的菜肴。
“听说了吗?陛下已经连着七日宿在景和宫了。”
“满宫中如今谁还不知!这几日景和宫暖阁外都添了新人,夜里那动静……啧。”
内谕司增调了数人过去伺候,暖阁中的动静听得值夜的侍女夜夜面红耳赤。
林淑容猛地掷下茶盏,瓷片碎裂一地,“狐媚子一个!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勾得皇上神魂颠倒!”
宫婢们不敢出声,连忙俯身悄悄收拾。
“日日与陛下耳鬓厮磨,折子都送到她那里去了,这还有规矩吗?”
柳昭仪站起身来,一把将花瓶扫落,“后宫不可干政!如今倒好,政事都送到后宫来了。”
太后寝殿,老内监伏在地上,轻声禀报:“陛下已连宿景和宫七日。”
赵太后放下佛珠,指尖摩挲着檀香木珠,一声不发。
半晌,她轻轻念了一句,“昭婕妤……”
老内监不敢多言,伏着身退下。
长信宫中。
香炉慢燃,雾气氤氲,婢女们各个屏息敛气,生怕主子这口气就要出在自己身上。
温婉凝靠坐榻上,神情淡然,“芷容,本宫身体微恙,去请姑母明日来长信宫探望。”
芷容一愣,旋即会意,低头:“是。”
次日,一身藏青锦袍的老夫人坐在温婉凝的身旁,将一只瓷瓶递到她手中,眼神警惕,声音低微。
“此物来自西南异域,鲜有人识。娘娘不可轻用,亦不可落入外人之手。”
温婉凝接过那只小瓷瓶,在指间转了转,笑容浮上嘴角。
“姑母安心,本宫不会亲自动手。”
“本宫这也是为了我温家能长盛不衰啊,姑母。”
“来人,好生送姑母出宫。”
暖阁的门打开又合上,屋内一片寂静,唯有炉火一闪一闪,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人呢?”她问。
“在外候着。”
温婉凝淡淡点头。
片刻后,李来福被传了进来,缩着身子伏在地上,衣角已经沾了雪水,身子微微发抖。
贵妃缓缓抬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懒懒的道:“你来了。”
她话音轻飘飘的,眼神却一点温度也没有。
温婉凝轻轻抬了抬手。
芷容立即上前,双手捧着一只红漆木盒,轻手轻脚,像是生怕盒中藏着什么猛兽,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李来福面前。
李来福一双老眼微垂,接过盒子时手轻颤了一下,但依旧恭谨地双手高举过顶,躬着身子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