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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气得浑身发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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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小小副将背叛,这种羞辱感和失控感,比听到大军战败更让他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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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张溶呢?他是怎么总督城防的?连手下将领反叛都毫无察觉?还有你们东厂、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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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的咆哮在精舍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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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英公张溶、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孝等人连滚爬爬地进来请罪,个个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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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溶额头上还带着伤,是在试图弹压溃兵时被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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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罪该万死,臣已紧急调兵,试图夺回彰义门,但贼军势大,又控制了城墙,一时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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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回?还夺得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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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打断他,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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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外城是不是已经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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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溶低下头,不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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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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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颓然坐倒,最后的暴怒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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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一个小小的副将都能在眼皮子底下叛变,这京城,还有何处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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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才用近乎梦呓般的声音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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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旨。。。。。。各门守将,互派监军,不,是互相监视,一将反,同守皆斩,家眷全部收押宫中为质,再有弃城、通敌者,立诛九族,内城、皇城,给朕守死,擅离职守者,格杀勿论,去吧。。。。。。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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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气无力地挥挥手,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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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那个炼丹修道、操弄权术、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皇帝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坐在龙椅上、等待着最后审判的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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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互相监视、扣押家眷,不过是绝望中的徒劳挣扎,只会让剩下的守军更加离心离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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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已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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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已破,贼兵兵临内城,这紫禁城,又能守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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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永福的倒戈,不仅打开了一道城门,更是彻底撕开了大明王朝最后一点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