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雪地里,穿着单薄的纱衣,跳了一整夜的舞。
这才换来那个冷酷的帝王,答应收回废掉我后位的圣旨。
也就在今天晚上,我发现了他龙椅暗格里藏着的秘密——足足九百九十九幅我的小像。
每一幅画的背面,都写着“吾爱云卿”,笔锋缠绵,那份情意仿佛刻进了骨子里。
我简直无法想象,这些画,竟然都是出自那个冷血帝王的手。
毕竟,我入宫三年,他已经写了八次废后诏书了。
每一次,都是我放下所有尊严,卑微地去求他,他才像恩赐一样,让我继续当这个皇后。
宫里的人,都笑话我是个挂名皇后。
说我不过是他脚下,最卑贱的一滩尘泥。
能待在后位上,全靠我那副不知羞耻的媚骨,苟延残喘。
直到看见了这些小像,我才恍然大悟。
原来,早在我入宫选秀那天,他就已经对我一见钟情。
可他当了我三年的夫君,却始终对我冷得像一块冰。
原来,他喜欢的,就是我这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模样。
他最爱看的,就是我含着眼泪跪在他脚边,求他别不要我的样子。
他享受着我的顺从,却把我的爱,当成了他在朝堂上博弈的筹码。
第二天,宵衍第九州次提出要废后。
这次的理由是,我绣的荷包,不是他喜欢的味道。
我想起上一次,只是因为我在御花园,不小心折了一朵他不喜欢的花。
上上一次,更可笑,只是因为我做了一道不合他胃口的江南糕点。
我看着眼前这个爱了三年的男人,忽然感觉,他好陌生。
这一次,这场君臣游戏,我不想再陪他演下去了。
……
他颁布完废后诏书,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径直上了御辇,仪仗队浩浩荡荡地走了。
如果是以前,在三天后宗人府正式下发诏书前,我一定会拼了命地求他收回成命。
但这一次,我只是轻轻掸了掸凤袍上的灰,转身就走。
突然,身后传来马匹的惊叫嘶鸣。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匹受惊的御马狠狠撞翻在地。
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手掌心也被粗糙的石板路磨破了皮。
几个宗室子弟从马上滚下来,有人惊慌地大喊:“坏了,撞到娘娘了!”
可下一秒,就有人立刻纠正他:“别瞎说,废后诏书都下了,陛下可还没答应收回呢。”
我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却看见御辇那明黄色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一角。
宵衍的侧脸藏在阴影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一个太监上前请示:“陛下,是先送娘娘回宫,还是直接去丞相府赴宴?”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我听见他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去赴宴。”
我的心,像是被一把冰刀狠狠刺穿,疼得发抖。
我看着他的御驾越走越远,咬着牙,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坤宁宫。
那一刻,我分不清,到底是身上的伤更痛,还是心更痛。
第二天一大早,我再次见到了宵衍。
他竟然领着顾曼柔,把她带进了我的坤宁宫。
顾曼柔,丞相的女儿,宵衍的青梅竹马。
她就像一个阴魂不散的影子,一直缠绕在我的婚姻里。
而宵衍,从来都任由她一再地越过界限。
我不是没怀疑过,宵衍对顾曼柔到底是什么感情。
直到看见那些小像我才懂了,顾曼柔,不过是宵衍用来刺激我、让我为他争风吃醋的一颗棋子。
他很享受我为他嫉妒发狂的样子。
宵衍看见我惨白的脸色,嘴角竟然微微上扬,淡淡地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