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柔身体不舒服,这几天,就住在宫里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还把顾曼柔护在身后,就好像生怕我会冲上去伤害她。
可我只是平静地说了两个字:“随你。”
反正,再过三天,废后诏书就会昭告天下,这里,再也不是我的宫殿了。
他想让谁住进来,都和我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宵衍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心慌:“苏云卿,你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我扯了扯嘴角:“我不答应,又能怎么样呢?”
看到我这副无所谓的态度,他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接下来的两天,宵衍就像个小孩子在赌气,故意在我面前和顾曼柔举止亲密。
他听说顾曼柔写的新曲子得了太后夸奖,就立马大张旗鼓地为她在太液池设宴,甚至包下了画舫给她庆祝。
宴会上,他全程都陪着顾曼柔。
又是为她布菜,又是为她披上披风,那温柔体贴的样子,简直不像是他。
客人们都在窃窃私语,说陛下对相府千金这么上心,对自己的皇后却那么冷淡。
还说,要不是我每次都卑微地去挽回,这皇后的位子,早就换人了。
我对这些议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自己走到船头吹风。
“终于装不下去了?”
顾曼柔带着嘲讽的声音,从我身后响了起来。
“我要是你,早就识趣地自己请求废后了。”
我没有回头,任由冷风吹着我的脸:“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走了。”
“以退为进?呵,你这招对陛下可没用。”
顾曼柔的语气充满了讥讽:“你陪了他三年,都没能让他多看你一眼,真是可悲啊。”
“你信不信,就算我现在把你推下去,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她话还没说完,一股巨大的力量就把我推进了水里。
冰冷的湖水,瞬间吞没了我的意识。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我看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疯了一样地冲过来,想也不想就跳进了湖里。
“云卿!!!”
宵衍撕心裂肺的喊声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慌乱。
他发了疯似的向我游过来,手臂死死地抱住了我的腰。
恍惚中,我看见他通红的双眼,那里面真实的恐惧和焦急,让我有了一瞬间的迷茫。
我被救上岸后,尊贵的帝王宵衍,竟然跪在地上,给我按压胸口。
他那高贵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他的龙袍,为了救我,被湖里的碎石划破了,可他好像一点都感觉不到。
直到我“咳咳”地吐出几口水,他才像放下心头大石一样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他的表情突然僵住了,好像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豁然起身,又变回了那个冷冰冰的帝王。
“身为一国之母,竟然连船都站不稳?”
我浑身湿透,瘫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了手心:“是顾曼柔推我下去的。”
顾曼柔立刻扑了过来,哭得梨花带雨:“我没有!娘娘,您怎么能血口喷人!”
我冷笑一声,指向不远处的宫人。
“不承认是吧?那就让慎刑司来审,审问那些亲眼看见的宫人!”
“谋害中宫,这个罪名,够你顾家吃一壶的了。”
我的手指刚指向那些宫人,宵衍就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够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手上的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曼柔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小题大做。”
我不敢相信地抬起头:“她差点杀了我!”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宵衍加重了语气,眼神里带着警告,眯了起来,“别再任性了。”
我忽然觉得,这一切真是荒唐到了极点。
我知道,宵衍需要顾曼柔这颗棋子来刺激我。
可为了这个可笑的游戏,他竟然连我的命都可以不在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