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砚垂首踏入殿内,余光瞥见皇帝端坐于龙案之后,皇后立于一侧。
而在皇后对面,竟还站着两个人,二皇子李景明,以及……李兮和。
二皇子在此并不奇怪,他乃皇后嫡出,时常伴驾,可李兮和怎么也在?
砚砚压下心中疑惑,恭敬跪地行礼:“民女施砚砚,叩见陛下。”
皇帝并未立即叫起,而是淡淡道:“施砚砚,好久不见啊。”
语气里透着几分阴阳怪气。
砚砚垂眸应道:“是。”
四年前她逃了李兮和的婚,让皇室颜面扫地,如今回京是她初次面圣,皇帝心中有气。
皇后见状,连忙打起圆场:“陛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眼下最要紧的是宁儿的病。”
皇帝冷哼一声:“你捏着五成把握,就敢让朕的宁儿远赴北境?胆子可不小。”
砚砚再次叩首:“民女只是向皇后娘娘提及了此事,五成把握也是实话,不敢隐瞒,但民女并未主动请缨,若有其他合适人选陪同公主,民女自然不必前往。”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竟将皇帝堵得一时语塞。
皇后适时道:“陛下,可让陈太医随行,但若砚砚不去,本宫实在不放心。”
皇帝不置可否。
李景明却皱眉道:“可宁儿自幼什么珍稀药材没用过?雪灵芝她也服用过,为何偏你的就不同?”
砚砚依旧跪着,声音平稳:“公主体质燥热,雪灵芝的寒性自然对症,但以往服用的并非新鲜采摘,功效大减,况且,”
她顿了顿,“若民女没猜错,太医们为求稳,每次用量应是不会超过二钱,自然治标不治本。”
李景明讶然,太医院的方子他看过,清晰记得上面雪灵芝的用量每次都只有一钱半,这个施砚砚倒是懂得些药理。
他转而道:“就算有治愈的希望,可北境苦寒,宁儿身份贵重,又从未出过远门,万一……”
一直沉默的李兮和忽然开口:“臣弟同去,二哥可放心了?”
殿内霎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李景明诧异:“三弟,你腿脚不便,北境又那般苦寒,你怎么受得住?”
李兮和神色淡然:“无妨。”他顿了顿,唇角微扬,“臣弟也不放心。”
龙案后的皇帝眯起眼:“兮儿,你是不放心你妹妹,还是不放心她?”
李兮和抬眸,直视自己的父皇:“自然……是不放心她。”
诶?
砚砚睫毛轻颤,这个回答……是不是哪里不对?
可皇帝只是轻哼一声,指着李兮和道:“朕就知道你余情未了。”随即摆摆手,“行吧,就这么定了。”
转头又对皇后嘱咐,“你记得多备些吃穿用度,别苦着宁儿。”
皇后欣喜谢恩,带着砚砚告了退。
临出门前,她无声回眸,正对上李兮和深邃的目光,她心里一慌,迅速别开眼,跟着皇后走了出去。
一路上她都在思索。
原本还担心皇帝会因逃婚旧事故意刁难,没想到竟这么轻易就过了关,日后再面圣,想必陛下也不会再提及此事了。
都说皇帝偏宠瑾王,她本还没有深刻的体会,可今日一见,才知所言非虚。
若非李兮和主动请缨,皇帝恐怕未必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更无语的是,李兮和说出那样的话,皇帝竟只是笑笑?若是其他皇子或父亲,恐怕早该被斥责不顾妹妹安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