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李兮和主动请缨,皇帝恐怕未必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更无语的是,李兮和说出那样的话,皇帝竟只是笑笑?若是其他皇子或父亲,恐怕早该被斥责不顾妹妹安危了。
不过有李兮和同行也好,规劝静宁公主的重担也能多个人分担。
“回去好生准备。”皇后忽然开口,“雪灵芝一到,你就亲自送进宫来,有令牌在,无人会拦你。”
“等宁儿服药后再调养几日,你们便启程。”
砚砚这才惊觉已经到了宫门前,连忙躬身应是,转身往宫外走去。
才走没几步,皇后忽然又叫住她:“本宫回宫便拟旨,撤了江氏的主母之位。”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砚砚,“这算是先给你个交代,待你们从北境回来,本宫再对你论功行赏。”
这本是好事,可砚砚却并无多少喜色,因为这“重赏”的前提,是静宁公主必须痊愈。
她再度屈膝谢恩,转身踏出了宫门。
这一趟北境之行,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回到返颜坊时,对面玉颜坊正大门紧闭,门前讨要说法的女眷早已散去,往日排着长队抢购玉颜露的盛况也不复存在。
她只淡淡扫了一眼,就进了店铺,青禾和刘掌柜见她回来,立即就围了上来:“大小姐,宫里没为难您吧?”
砚砚怕她们担心,简单说了面见帝后的经过,便要独自往内堂去。
两人对视一眼,陪同静宁公主去北境,怎么听也不是个轻松的差事。
“大小姐。”青禾叫住她:“你走后,刑部的赵大人来过了,当着江素春的面检查了账册,并没有找到沈依依的购买记录。可江素春拒不履行下跪的承诺。”
砚砚点点头,并不意外。
进了内堂,她取出皇后给的中宫令,指腹摩挲着令牌上的凤凰纹路,凝神思索。
若要根治静宁公主的病症,只靠一味雪灵芝恐怕不够,她得先彻底了解病因,可方才在宫中并没有好时机问询,如今事情已定再去问,不好。
正专注时,砚砚忽觉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袭上太阳穴。
眼前骤然浮现起两个陌生的场景。
产房内血气弥漫,皇后脸色惨白,汗湿的发丝黏在脸上,她痛苦地攥着床幔,身下血色浸透了锦褥。
太医在外间交头接耳地低声交谈:“娘娘孕期服用了太多鹿茸人参,不妙……”
果然,如太医们预想的一样,女婴出生时的啼哭声细若蚊蝇,仿佛随时会断气一般。
紧接着画面一转,年幼的静宁公主被一个嬷嬷按在浴桶里,水温微凉,皇后紧张地站在一旁:“再凉些!宁儿受不得热。”
小公主冻得嘴唇发青,却仍乖巧的点头,丝毫不敢反抗。夜里,她偷偷将手伸向炭盆,却被宫女厉声喝止。
“唔”砚砚猛地睁眼,额头已沁出冷汗。
皇后重视这一胎,服用了太多燥热的补药,故而让静宁公主从出生起就先天匮乏。
而后期的冷水沐浴,更是打破了她体内的平衡。
看来,想彻底根治,除了按时服药外,还得重视静宁公主自身的需求,热了就减衣,冷了就保暖……
打定了主意,她垂眸去看掌心的令牌。
她已经很久没触发这种回望过去的能力了,这次不仅持续时间更长,还清晰看到了两个画面,与之前大不相同。
更令她在意的是,这次并非她一触碰到令牌就触发,而是在她想要了解静宁公主的病情时才出现。
莫非……现在这能力已能随她心意操控了?
忽然想起上次触碰李兮和的玉佩,疼得昏迷后,这能力就像休眠了一般,许久不曾出现,如今再度恢复,似乎还进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