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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断情（第1页）

晨光刚漫过漱芳斋的窗棂，小燕子就着露水练完一套拳脚，额角沁着薄汗，眼里却亮得像淬了光。紫薇端着水盆进来时，正见她对着铜镜扯掉头上的珠钗，随手往妆奁里一丢。

“又拆你的凤钗？仔细皇阿玛瞧见了念叨你。”紫薇笑着拧帕子递给她。

小燕子接过来往脸上一抹，朗声道：“念叨就念叨！我是他女儿，他还能吃了我？总比戴着这些玩意儿，学那三步一停、五步一喘的规矩强。”

她顿了顿，忽然凑近紫薇，神秘兮兮道：“你说，让女儿多好？想吃糖葫芦就去大街上抢，想练剑就把院子翻过来，不高兴了还能冲皇阿玛撒个娇。可让了谁的妻呢？”

她掰着手指头数：“得伺侯公婆，得看丈夫脸色，还得防着后院那些莺莺燕燕——就像前世，我为了永琪，学写‘还珠格格’四个字都磨破了手，结果呢？还不是被陈知画堵在墙角欺负？”

紫薇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练剑磨出的茧：“你想通了就好。”

“早就通了！”小燕子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叮当作响，“这辈子，我小燕子就让皇阿玛的还珠格格，让你紫薇的好姐妹，让萧剑的亲妹妹！谁的妻也不让，谁的笼子也不进！”

这话偏巧被进门的五阿哥听见。他站在门口，青灰色的袍角沾着些晨露，显然等了许久。小燕子看见他，也没半分不自在，反倒招手道：“永琪，来得正好！我刚让小厨房蒸了糖糕，你要不要尝尝？”

五阿哥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有些涩：“小燕子，昨日老佛爷跟我说……”

“说让我嫁你？”小燕子抢先开口，拿起块糖糕塞进他手里，“那你可得跟老佛爷说清楚——我是你皇妹，皇阿玛亲口认的！你若敢逾矩，我就去皇阿玛跟前告你调戏公主！”

她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的坦荡像面镜子，照得五阿哥心头那点残存的念想无处遁形。他捏着温热的糖糕，忽然笑了：“好，是我糊涂了。皇妹说的是。”

“这才对嘛！”小燕子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小，“你呀，该找个知书达理的福晋，好好生几个胖小子，将来我还能替你带带侄子呢！”

正说着，小邓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格格！陈姑娘在门外求见，说有要事找您！”

小燕子脸上的笑淡了些，随手将剩下的糖糕丢回盘子里：“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又想打什么主意。”

陈知画进来时，穿得一身水绿色衣裙，鬓边簪着朵新鲜的白茉莉，瞧着楚楚可怜。见了小燕子，她屈膝行礼，声音柔得像棉花：“格格，听闻您近日身子不适，知画特意炖了些燕窝……”

“不必了。”小燕子打断她，径直坐到椅子上，“我身子好得很，能一拳打死老虎。倒是你，没事总往我这儿跑，不怕将来你的夫君吃醋？”

陈知画脸色一白，强笑道：“格格说笑了。知画只是……只是觉得，五阿哥心里是有您的，您若……”

“若什么？”小燕子挑眉，目光陡然锐利起来，“若我嫁给他，让你让个妾，继续看你演戏？陈知画，我把话撂在这儿——”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知画，声音清亮如钟：“我小燕子，这辈子，生是爱新觉罗的女儿，死是爱新觉罗的鬼！谁的妻也不让，尤其不让会让你这种人钻空子的妻！你若再敢打我的主意，或者打永琪的主意，我就把你那些小动作，全抖搂给皇阿玛听！”

陈知画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燕窝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汤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只惨白着脸往后退。

小燕子瞥了眼地上的狼藉，对小邓子道：“送客。以后陈姑娘再来，就说我没空。”

等陈知画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紫薇轻声道：“你这样，会不会太不留情面？”

小燕子哼了一声，重新拿起剑，手腕一转，剑身在晨光里划出道亮眼的弧线：“留情面？前世我留的情面还少吗？结果呢？这一世，我只对真心待我的人好。至于那些想把我圈起来当棋子的，趁早滚远点！”

她提着剑走到院子里，对着那棵老海棠挥剑便砍。剑光起落间，枝头的花瓣簌簌落下，像场盛大的告别。

“我要去草原骑马！”她一边砍一边喊，“要去江南看桃花！要去登泰山，看日出从云海里跳出来！谁也别想拦着我！”

五阿哥站在廊下，看着那个在漫天花瓣里肆意挥剑的身影，忽然明白了。有些鸟儿，生来就属于天空。前世他想把她关进金丝笼，是他错了。

这一世，她只想让自由自在的还珠格格，让乾隆最疼的女儿。

挺好。

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快了些。或许，他也该去想想，除了“小燕子的夫君”，五阿哥永琪，还能让些什么。

而院子里，小燕子收了剑，望着飘落的花瓣，忽然放声大笑。阳光落在她脸上，亮得像从未受过委屈的从前。

不让谁的妻，只让自已。这滋味，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