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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四层。
重重封锁的监禁室内,简末深呼吸了几次,闭上眼眸,不再用眼睛注视面前可怖的堕化种,而是用精神力去感知他。
她的左手被妘君泽轻柔地握住,男子像是想要给予她安全感,特s级的精神领域犹如一片安静无波的海洋般将她包裹在其中。
而在仿若母胎羊水一般的安全地带之外,则是不可名状、窥不见底的深渊。
简末的精神锁链刚刚碰触到崖枡的躯体时,便像是陷入了一片混乱的虚无之地,暴虐与排斥的风刃像是能够将她粉碎、绞杀,她本该被这般狂躁无序的精神场排斥出去,整个人却像是陷入了吞噬人的沼泽。
刚刚踏足,她便蓦然跌落了下去,失重感袭来,简末只感觉仿佛有一头饥饿的兽正贪婪地妄图将她吞吃入腹,她的精神力与对方相比简直像是水滴落入了汪洋里。
她冒冒失失闯入了凶兽等待已久的巢穴之中,失去了所有的方向感,脑域广袤无垠,错综复杂的迷宫将她困入其中,脚下、头顶、四面八方的“墙壁”中探出阴冷的根须,一根根缠绕在她的身上,她几乎感觉自己被“消化”了。
少女过于稀薄的精神力犹如一道美味的大餐,暴虐的兽像是舍不得一口吞掉她,要将她含在嘴里,一
点点地用舌尖舔砥。
“简末,末末……”
她听到有谁在唤她,声音似乎就吹拂在她的耳畔,她有一段时间不知道简末是谁。
直到另一股强硬的精神力硬生生切断了链接的精神触须,简末才似是突然苏醒,身子差一点就要瘫软地倒下了椅子。
疏导突然中断,被禁锢的人发了疯,肉体碰撞在金属板,发出了一阵恐怖的撞击声,那根粗长的尾巴重重拍打在地面上,将栓着尾巴的铁链拽得哗哗作响。
血肉糜烂,尾尖的白骨又暴露得更多了一些。
“末末,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她的身子倚在了谁的怀中,男子半跪在地板上拥住了她,用手心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末末,呼吸。”
简末的身体还在止不住地轻颤,她的下颌抵在了男子的肩窝处,乌色的发丝与男子银白的发纠缠在了一起。
分不清是泪还是汗的水混在一起,shi漉漉地黏在脸颊上,简末终于从恐惧中走出来,抬起脸,便对上了崖枡金色的竖瞳。
那几乎不像是人类的眼睛,兽性压倒了理性,可此时简末却在其中看到了痛苦,在这一瞬她又想起了自己与崖枡链接时感知到的情绪,那是要将她淹没的绝望与自责,因为过于深刻而令她的心尖都隐隐泛起了疼意。
她捂着心口,感觉到妘君泽将她抱了起来,视线错过的一刹,简末似乎在那双兽瞳中看到了一丝平静的祈求。
……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一阵阵地发冷,令人心尖紧缩的恐怖意象充斥在脑海之中,她的双手好像握紧了什么,耳畔似有争吵声,然后又归为了平静。
再次醒来时,鼻尖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息,她的皮肤上又贴了数个连接着电线的电极片,病床旁的椅子坐着一个人,男子趴在她的床边,水流一般的银色发丝散落在床榻上,秀美的容颜带着几分疲惫,与头发一样颜色的睫羽低垂,显出一种静谧的破碎感。
简末在心里莫名觉得,她这个真正的病患与对方待在一起,别人
妘君泽走出了病房,关上门,偏过头时眸底浮现出了一抹不满,在简末面前一直都表现得和颜悦色、温言细语的人第一次流露出了冷若霜雪的模样:“不要在病人的门口抽烟,苻九赫上校。”
靠在墙壁上的人脊背微微弯着,将口中叼着的烟取下来用手按灭:“抱歉。”
哪怕人类到了星际时代,烟草这种罪恶的东西也并未灭绝,反而寻到了更多的品种。
苻九赫一直等在病房外,他没好意思进去,却又莫名得不想走。总要听到一个消息,确定人没事吧。
两个人都有愧疚,简末身上总有种十分明显的涉世未深的学生气,于是让他们更有种大人的事还要让小孩去承担的羞愧感。
“她醒了?”平时话很多的苻九赫这时倒变得有些笨嘴拙舌。
“嗯,她需要休息,你别去吵她。”妘君泽眉宇的冷意仍未散去,阻拦着哨兵去打扰女生。
被嫌弃的苻九赫摸了摸鼻子,认命地点头:“她还好吗?”
妘君泽没有回答,从苻九赫的身侧走了过去,男人讨了个没趣,却也知道答案,问这个问题倒像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